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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哭,那曾有甚麼聲響,但見這魚口動而已。乃知三位同僚與趙幹等,都不聽見,蓋有以也。
且說顧夫人想起老君廟簽訣的句語,無一字不驗。乃將求簽打醮事情,備細說與少府知道,就要打點了願。少府驚道:「我在這裡幾多時,但聞得青城山上有座老君廟,是極盛的香火,怎知道靈應如此。」即便清齋七日,備下明燭淨香,親詣廟中償願。一面差人估計木料,裝嚴金像,合用若干工價,將家財俸資湊來買辦,擇日興工。到第七日早上,屏去左右,只帶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門子,自出了衙門,一步一拜,向青城山去。剛至半山,正拜在地,猛然聽得有人叫道:「薛少府,你可曉得麼?」少府不覺吃了一驚。抬頭觀看,乃是一個牧童,頭戴箬笠,橫坐青牛,手持短笛,從一個山坡邊轉出來的。
當下少府問道:「你要我曉得甚麼?」那牧童道:「你曉得神仙中有個琴高,他本騎著赤鯉升天去的。只因在王母座上,把那彈雲璈的田四妃,覷了一眼,動了凡心,故此兩人並謫人世。如今你的前身,便是琴高﹔你那顧夫人,便是田四妃。
為你到官以來,迷戀風塵,不能脫離,故又將你權充東潭赤鯉,受著諸般苦楚,使你回頭。你卻怎麼還不省得?敢是做夢未醒哩?」少府道:「依你說,我的前身乃是神仙,今已迷惑,又須得一個師父來提醒便好。」牧童道:「你要個提醒的人,遠不遠千里,近只在目前。這成都府道人李八百,卻不是個神仙?他本在漢時叫做韓康,一向賣藥長安市上,口不二價。後來為一女子識破了,故此又改名為李八百。人只說他傳授得孫真人八百個秘方,正不知他道術還在孫真人之上,實實活過八百多歲了。今你夫妻謫限將滿,合該重還仙籍,何不去問那李八百,教他與你打破塵障?」元來夫人止與少府說得香願的事,不曾說起李八百把脈情繇,因此牧童說著李八百名姓,少府一些也不曉得。心下想道:「山野牧童知道甚麼,無過信口胡談,荒唐之說,何足深信。我只是一步一拜,還願便了。」豈知才回顧頭來,那牧童與牛化作一道紫氣,沖天而去。正是:當面神仙猶不識,前生世事怎能知。
少府因自己做魚之事,來得奇怪。今番看見牧童化風而去,心下越發惶惑,定道:「連那牧童也是夢中。」好生委決不下。不一時拜到山頂老君座前,叩謝神明保佑,再得回生。
只在早晚選定吉日,償還願心。拜罷起來,看那老君神像,正是牧童的面貌。又見座旁塑著一頭青牛,也與那牧童騎的一般。方悟道:「方才牧童,分明是太上老君指引我重還仙籍,如何有眼無珠,當面錯過?」乃再拜請罪。回至衙中,備將牧童的話,細細述與夫人知道。夫人方說起:「病危時節,曾請成都府道人李八百來看脈。他說是死而不死之症,須待死後半月二旬,自然慢慢的活將轉來,不必下藥。臨起身時,又說:『這簽訣靈得緊。直到看見魚時,方有分曉。』我想他能預知過去未來之事,豈不真是個仙人。莫說老君已經顯出化身,指引你去﹔便不是仙人,既勞他看脈一場,且又這等神驗,也該去謝他。」少府聽罷,乃道:「元來又有這段姻緣。如何不去謝他。」又清齋了七日,徒步自往成都府去,訪那道人李八百。
恰好這一日,李八百正坐在醫鋪裡面,一見少府,便問道:「你做夢可醒了未?」少府撲地拜下,答道:「弟子如今醒了,只求師父指教,使弟子脫離風塵,早聞大道。」李八百笑道:「你須不是沒根基的,要去燒丹煉火﹔你前世原是神仙謫下,太上老君已明明的對你說破。自家身子,還不省得,還來問人?敢是你只認得青城縣主簿麼?」當下少府恍然大悟,拜謝道:「弟子如今真個醒了。只是老君廟裡香願,尚未償還。
待弟子了願之後,即便棄了官職,挈了妻子,同師父出家,證還仙籍,未為晚也。」遂別了李八百,急回至青城縣,把李八百的話述與夫人知道。夫人也就言上省悟,前身元是西王母前彈雲璈的田四妃,因動塵念墮落。當夜便與少府各自一房安下,焚香靜坐,修證前因。
次日,少府將印送與鄒二衙署攝,備文申報上司。一面催趲工役,蓋造殿庭,裝嚴金像,極其齊整。剛到工完之日,那鄒二衙為著當時許願,也要分俸相助,約了兩個縣尉,到少府衙舍,說知此事。家人只道還在裡邊靜坐,進去通報。只見案上遺下一詩,竟不知少府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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