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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
玲子后来感到后悔,她对我父亲说,要是任副官再问她,她就说想当兵。但任副官没有再问。
玲子和我父亲他们趴在墙头上,看着任副官在空场上教唱革命歌曲。父亲身矮,脚下垫了三块土坯才能看到墙里的情景。玲子把秀挺的下巴支在土墙上,紧盯着沐着朝霞的任副官。任副官教着队伍唱:高粱红了,高粱红了,东洋鬼子来了,东洋鬼子来了。国破了,家亡了,同胞们快起来,拿起刀拿起枪,打鬼子保家乡……
队伍里的人拙嘴笨舌,总学不出正调。趴在墙外的孩子们,把这首歌儿学得滚瓜溜熟。我父亲生前,还牢牢记着这首歌的曲词。
玲子姑娘有一天大着胆子去找任副官,误入了军需股长的房子。军需股长是余司令的亲叔余大牙,四十多岁,嗜酒如命,贪财好色,那天他喝了个八成醉,玲子闯进去,正如飞蛾投火,正如羊入虎穴。
任副官命令几个队员,把糟蹋玲子姑娘的余大牙捆了起来。
那时,余司令落宿在我家,任副官去向他报告时,余司令正在我奶奶炕上睡觉。奶奶已梳洗停当,正准备烧几条柳叶鱼下酒,任副官怒冲冲闯进来,吓了奶奶一大跳。
任副官问奶奶:"司令呢?"
"在炕上睡觉哩!"奶奶说。
"叫起来他。"
奶奶叫起余司令。
余司令睡眼惺忪地走出来,伸一个懒腰,打一个哈欠,说:"有什么事?"
"司令,要是日本人奸淫我姐妹,当不当杀?"任副官问。
"杀!"余司令回答。
"司令,要是中国人奸淫自己姐妹,该不该杀?"
"杀!"
"好,司令,就等着你这句话。"任副官说,"余大牙奸污了民女曹玲子,我已经让弟兄们把他捆起来了。"
"有这种事?"余司令说。
"司令,什么时候执行枪决?"
余司令打了一个嗝,说:"睡个女人,也算不了大事。"
"司令,王子犯法,一律同罪!"
"你说该治他个什么罪?"余司令阴沉沉地问。
"枪毙!"任副官毫不犹豫地说。
余司令哼了一声,焦躁地踱着脚,满脸怒气。后来,他脸上又漾出笑容,说:"任副官,当众打他五十马鞭,给玲子家二十块大洋,怎么样?"
任副官刻薄地说:"就因为他是你亲叔叔?"
"打他八十马鞭,罚他娶了玲子,老子也认个小婶婶!"
任副官解下腰带,连同勃朗宁手枪,摔到余司令怀里。任副官拱手一揖,道一声:"司令,两便了!"便大踏步走出我家院子。
余司令提着枪,看着任副官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滚你娘的,一个学生娃娃,也想管辖老子,老子吃了十年饼,还没有人敢如此张狂。"
奶奶说:"占鳌,不能让任副官走,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妇道人家懂得什么!"余司令心烦意乱地说。
"原以为你是条好汉,想不到也是个窝囊废!"奶奶说。
余司令拉开手枪,说:"你是不是活够了?"
奶奶一把撕开胸衣,露出粉团一样的胸脯,说:"开枪吧!"
父亲高叫一声娘,扑到了我奶奶胸前。
余占鳌看着我父亲的端正头颅,看着我***花容月貌,不知有多少往事涌上心头。他叹一口气,收起了枪,说:"弄好你的衣裳!"便手提马鞭,走到院里,从拴马桩上解下他那匹精致的小黄马,不及备鞍,骑到了训练场。
队员们懒散地倚在墙上,见到余司令来了,便立正站好,没有一个人吭气。
余大牙被绑住双臂,拴在一棵树上。
余司令跳下马,走到余大牙面前,说:"你真干啦?"
余大牙说:"鳌子,给老子松绑,老子不在你这儿干啦!"
队员们瞪着大小不一的眼,看着余司令。
余司令说:"叔,我要枪毙你。"
余大牙吼叫着:"杂种,你敢毙你亲叔?想想叔叔待你的恩情,你爹死得早,是叔叔挣钱养活你娘俩,要是没有我,你小子早就喂了狗啦!"
余司令扬手一鞭,打在余大牙脸上,骂一声:"混账!"接着便双膝跪地,说:"叔,占鳌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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