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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微笑不言,夹着菜慢慢嚼着静听,只空灵和尚似乎一切都无所谓,双手抓着一条金华火腿大吃大嚼。汪景祺以箸画桌,口气陡地一转说道:“还有另一面隆大人也不可不留意。理藩院都察院两院长官已经联名具折,弹劾大将军王允禵大闹先帝灵堂,君前无礼,请削为庶人以正朝纲——”“这个我知道。”隆科多冷冷说道:“皇上已经留中不发。”
汪景祺一笑,说道:“留中不发是因为怕太后发怒,并不是已经结案。隆大人,大内选了十名侍卫,‘护送’九爷前往西宁,在年羹尧帐下学习军事,不知大人您知道不知道?”选侍卫去西宁的事隆科多已知道了,只想不到还顺便发配允禟也去西宁,他不禁看了一眼允禟.允禟喝了一杯酒,看着隆科多,沉重地点了点头。
“九爷”,隆科多已被这个汪景祺说得心里发毛,“这事圣旨还没下,要不要我在万岁跟前斡旋一下?”允禟哼了一声,冷笑道:“你有那么大面子?我几次亲自请求,等送了先帝去陵寝再启程,我的四哥扬着脸睬都不睬!”汪景祺又道:“九爷是这样发落,让年某人软禁起来——十爷呢?他今个没来,是心里不痛快。哲布尊丹是喀尔喀的台吉,来京奔康熙爷的丧,病死在京师。本来嘛,这样的事由理藩院去个尚书送他灵枢回去也满尽礼的了,皇上偏叫十爷亲自送!喀尔喀离这里万里之遥,要过沙漠瀚海,还要绕过青海战场,你自想想,这是不是个送死的差事?”
隆科多愈听愈惊,脸色变得苍白,他已经明白了这个王府清客话中的潜台词,想了想,不甘示弱地说道:“这都是朝廷的事。先生,你关心的未免太多了吧?”
“我这就要说到您。”汪景祺眼中闪着绿幽幽的光,“您自以为是顾命大臣,受皇上不世之恩,我一点也不疑,你一心一意想为皇上办事,忠心耿耿——放心,九爷不会用那纸文书逼你做什么事,凡事要讲情愿!隆大人,你是总领提调京城兵马的长官,驻畅春园西的锐健营,绿营换防,你知不知道?丰台大营提督内定了图里琛,你知不知道?热河都统已经由狼曋的侄儿海因接管,你知不知道?——啊,隆中堂,你不要惊愕,还有你不知道的呢!马尔音已经有密本参奏你,说你卖官受贿,在密云祖陵置庄园一百顷;你上朝时从十二爷允裪面前擦身而过,礼亲王参你‘跋扈无礼’,你说二十三爷允祕‘童稚无知’说过没有?中堂,二十三爷是你说得的?当日拥立皇上柩前即位,二十三爷是头一个顶住说‘先帝说传位四哥’;比十三爷还早!你看他七岁,所以就敢这样说他?你说没说过,‘白帝城受命之日,即是死期已到之时?——还有——”
他侃侃而言,如数家珍,隆科多早已浑身透心价凉,他强压着心头慌乱,一手紧攥着,另一手捏着椅柄,嗫嚅了一下,连自己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天威难犯。”允禩向注景祺摆了摆手,说道,“舅舅你说得很对。因为你自己心里明白,你压根就不是忠臣。你方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发笑么?我就笑你不学无术,不懂帝王心也!
当日圣祖爷智除鳌拜,也是先加封鳌拜为一等公,第二日上朝,便被魏东亭、李煦、曹寅一干侍卫在毓庆宫就地擒拿。如今一边拉着我,一边整治老九老十和老十四;西边靠年羹尧打一个大胜仗,南边靠李卫田文镜这些人催讨国债,接着再整顿吏治,急敛暴征荼毒百姓。文德武备双管齐下,一旦羽毛丰满功成名就,还要你这个顾命大臣?你自诩为诸葛亮,辅了先帝佐后主,这是一厢情愿,雍正皇帝,可不是阿斗!“
隆科多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凶狠的光,咬着牙说道:“八爷!这些话你早说一年,如今养心殿里坐着的就是你!只消我在传遗诏时……唉!这都是造化弄人!今日算是说透了,说透了又有什么奈何?你说个章程……我尽力办!”
“好!这才像个满州汉子,真豪杰!”允禟一击案站起身来,走近了隆科多,“我实言相告,无论八爷、十爷还是十四爷,我们早就死了篡位称帝的心。为我爱新觉罗氏大清江山不至于出一个秦始皇那样儿的暴君,也为我们不被一个个送到屠刀之下,我们得设法另拥一个英主!”
“……谁?!”
“阿弥陀佛!”空灵早已吃饱喝足,瞑目端坐听着这场“三英战吕布”式的谈话,至此双手合十,音如金石般掷地有声:“三阿哥弘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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