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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心,回去还去侍候你的真主子是正经!——起来,滚出去!”
十个侍卫被他骂得面如土色惶惑相顾,无奈只待纷纷叩头跪安,张廷玉在旁说道:“主子既叫你们去见年羹尧,去见见吧,总是你们跟过,他来京不见见也不好。”众人喏喏连声答应着,雍正又道:“既是你们的主子,原原本本把朕今儿这话透给他。他有的是银子,不似朕这般小气!”穆香阿经张廷玉这一转圜,脸上方有了点人色,忙又赔笑道:“好歹奴才是主子上三镇里的正经满洲人,求皇上给奴才个改过机会,断不至再给主子丢人。再给奴才十个胆也是不敢了。”
“敢不敢全在你。”雍正气色平和了些,呷着茶无所谓地说道,“朕是恨你们的心,你们的心没有放在朕这里,年羹尧立不世奇功,还是朕的心膂重臣,朕并没要你们去轻慢刻薄他——去吧!”雍正目视十个侍卫,直到退出垂花门方深深透了一口气,“论起来都是亲贵子弟,祖宗血战功劳;都养出这班花花太岁,真正气死人!——不去说他们了,见过年羹尧了吧?他都说些什么?”张廷玉便将方才见年羹尧的情形备细说了,又说:“看来他不大情愿以军就粮,听起也有些道理,所以臣没有答复。明春如重新调这些兵入青,往返折腾不但费钱,而且好象专为撤调年某这么作,容易起谣言。”雍正听了默谋良久,说道:“朕总不能放心。汪景祺蔡怀玺他们劫持允禵,总要有个去处吧?难道去落草为寇么?”说着便摆手命坐。
张廷玉坐下,安详地一躬身说道:“皇上担心不为无因,但就此刻留年羹尧在京,他也只能听命,朝廷声名上却不好。
年羹尧拖了一下又来了,据臣看,他是略有勾连却没有真正认承什么,没有龙头,西边造不出大乱子来,这件事只有汪景祺的案子审明才能定谳。所以不要急也不须急,倒是年羹尧提醒了臣——与其调兵不如调官,把年部三个都统调到云贵两广由岳钟麒选派保举有功将弁补入年军中指挥,看来也就万无一失了。“
雍正来回踱了几个圈子,说道:“朕深以为然,既省钱又不动声色再好不过了,你这就过去以军机处名义发调令,晚间朕看过就用八百里加紧发出去。”张廷玉起身答应一声“是”,又徐徐说道:“年某如今只是涉嫌,罪不昭彰,请皇上留意,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给他的。”雍正点点头,朝外喊道,“高无庸!”
“奴才在!”
“去潞河驿传旨,叫年羹尧这会子就递牌子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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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四十九回 天威不测反目成仇 枢臣用谋釜底抽薪
十一辆骡车在陕西西部黄土高原上轧轧行驶。狂暴的西北风卷起万丈旋风,挟着沙土肆无忌惮地在广袤无垠的原野上互相追逐嬉戏,时而汇聚在黄土道上,把驮车和护卫仪仗的骑兵军士裹在盘旋呼啸的黄雾里,吹得人睁不开眼张不开口透不过气,几十面写着“征西大将军年”的绣龙旗发了颠狂似的一忽儿南歪一忽儿东斜,在裂帛一样嘶号的风中猎猎作响,单调又枯燥的马蹄声在坚硬如铁的冻土上发出千篇一律的叮叮声,听得人昏昏欲睡,只偶尔踩在碎冰上,或车轮碾过小冰河,那细碎的喳喳声传进车厢,才多少带进一丝生气,随后又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此时是雍正二年腊月二十,年羹尧离京返青海大营已整整十一天,但他却像苍老了二十年。不知是整夜整夜失眠的缘故还是沿途缺水沐浴不便,年羹尧花白的发辫有些散乱,满是皱纹的眼圈也发暗,深邃的目光忧郁中带着茫然,似乎什么也没想,隔篷隙呆看着外边苍黄的天和天底直连地平线的白茅荒草。同车对面坐着桑成鼎,见年羹尧舔嘴唇,料是渴了,俯身从案下取出用羊皮囊包着的水葫芦倒了一碗,轻声道:“军门,将就着用一点吧。宝鸡到天水一路就这个样儿。
自打出北京城,你整日就这个样儿,好歹有什么心事倒一倒,也好过些。“
“我不喝,桑哥,你喝吧。”年羹尧摇了摇头,仿佛要倒尽满腹郁气似的长长舒了一口气,身子半仰在后挡的虎皮垫子上,自嘲地一笑说道:“心事我是有的,也不瞒你说,恐怕皇上对我是变了心。我不想我是什么地方作错了,下一步又该怎么作。”桑成鼎端着的碗水溅出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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