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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就的这副脸,你们不要计较。
“
孙嘉淦晃了晃冬瓜一样泛着青色的脸,语气还是那么干巴,“但御史衙门不是个闲衙门,这正是我想说的头一条。
我先前在户部也有这个看法,现在不。其实我们都是在这里‘等’。
等着哪一省哪一府出了案子,有人举劾,这里才动。
这样子我看也不必设这个都察院。“他顿了一下,拱手道:”皇上圣明在躬,整顿吏治,正是御史大显身手的时候。自从有了养廉银子,大家也都不很穷,更用不着仰着外官的鼻息过日子,坐在这里吃闲饭,别说皇恩,也对不起朝廷的俸禄!——这几天下雪天冷,就不说了。签押房的书吏把人分一分,分成三拨,一拨去外省,一拨到六部,体访民情,纠察吏治;一拨留院汇总,该建议的,该纠弹的,该谏议的理出头绪,我们有权处置的,就地就时办理,这么着还闲得起么?“
孙嘉淦轻咳一声,见众人都侧身听得凝神,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学生年轻,没有赶上一睹前辈名臣风采。
唐赍成上书北阙拂袖南山,郭琇于千人大筵上当面弹劾权相明珠,才过去几十年,现在已经难见这样的人。所谓‘文死谏’,
正是御史的本职,所以如果胆小,你趁早儿卷铺盖走路。
还有一等人也不可取,事无巨细轻重,见了就写,把些鸡毛蒜皮的事一个劲做文章,自己都轻贱了自己,叫别人如何瞧得起你?谁再敢弄些‘某人贪贿二两银子’,‘某厨所制御膳
甚咸‘,’某官朝会时咳嗽一声‘之类的东西搪塞,我孙某就先弹劾你个’琐碎亵渎‘!“
他长篇大论,还要往下说,一抬头见刑部谳审司堂官陪着刑部尚书卢从周进来,便道:“其实我要说的就是三条:诚心辅佐朝廷;敢言;不挑剔。
今儿人到的齐,由英诚老兄主持,你们议议。有不是处可以商榷。“说罢站起身来一揖手团团一拜,便和卢从周联袂出门升轿而去,都察院会议向来开起来扯皮连筋没头没尾,他这么利索,众人都不禁爽然。
卢从周和孙嘉淦来到部院街大理寺衙门,刚刚过了辰初
时牌。其余衙门都倾巢出动在门口扫雪堆雪人,唯独大理寺
门口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戈什哈们手按腰刀目不邪视站在踩得结结实实的雪上,
靠石狮子旁还有两队善捕营的御林军,黑鸦鸦站在雪地里雁序排成八字,气氛显得十分森严肃穆。见他们二人呵腰下轿,一个门官高唱一声,“孙大人卢大人到!——放炮开中门!”
便听三声沉闷的炮响,中门哗然洞开。
二人忙一揖让拾级而上,已见大理寺卿高其倬率着几个会属迎了出来。高其倬却不似孙嘉淦那样深沉严肃,永远是一副似笑不笑的顽皮相。三人一举手见礼,便嘻嘻笑道:“从周兄倒是常见,嘉淦架子大不肯来,我也不敢去碰你的门。”孙嘉淦道:“我没有那么大架子,其倬来了我还是要有清茶相待的。”
卢从周边走边问:“你出差了么?
来了几次也没见着你。“
“我又走了一趟易州。”高其倬左右看看,小声道:“去给皇上看陵去了。”说着便往签押房里让,又道:“三爷一会儿
也来监审,他一来咱们再升堂。“
三人在签押房坐定,孙嘉淦见满架都是书,
不禁讶然,顺手抽出一本,是《堪舆家言》,再抽一本是《风水记》,连带
着掉在地下的一本捡起来看,却是《易说地脉》。孙嘉淦从来不苟言笑的,也不禁破颜莞尔:“高其掉,武大郎玩夜猫子,你就看这些书!”
“你是除了孔子六亲不认。”
高其倬笑着打火抽烟,说道:“其实天地与人相应相合,堪舆之说不离经叛道。
张廷玉原来也不信,我看了他家祖茔,说处处都好,就怕要夭折一个公子。他家张梅清果然就病死了。他说要换一处风水,我说梅清已经逝了,你换也换不活他,那是极好的风水,千万不敢乱动!皇上的风水地换到易州,来了几个蒙古喇嘛一块踏看,他们也说好,只怕土气薄,不及马陵峪。我说你就这里挖,一丈五尺之内要出水出沙,你剜了我眸子去!他们就地打井,刨了两丈还不见沙水,这才服了……皇上原先也一心想在遵化建陵,捱着圣祖爷近些。我六次去看,说这里不成,几个喇嘛呜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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