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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澜知道她在说什么,不过宁澜不在乎。
松颐院离柏香殿挺远的,宁澜不过是宫女,自然没有车驾可行,只好带了内侍小瑞子慢慢穿过大半个宫廷。
好不容易走到柏香殿,宁澜居然感觉到了微微的汗意,许昭仪在忙着,宁澜也不好打扰,通报了之后便静静立在殿外等着。
柏香殿内似乎挺热闹的,宁澜暗揣自己似乎来得不巧,因为她似乎听到了陆昭媛的声音。
希望……不会节外生枝吧。
宁澜暗自想着,让小瑞子先退下,自己在那里等着,因为心内不安,所以面上越发的恭谨——她可不想被陆昭媛抓住一点小毛病,否则的话,怕是会没玩没了的。
她倒是不至于怀疑许昭仪是故意为难她,想来应该只是凑巧,她自己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撞到了陆昭媛在的时刻。
只能说是倒霉了。
许昭仪身边的宫女蕊珠出门见了她,倒是欣喜,却又有些紧张:“你来了。”
宁澜也有些紧张,看了紧闭的殿门一眼,蕊珠轻叹:“陆昭媛可一直在这儿呢。”说着朝殿门努努嘴。
昨晚上一夜受凉,天一亮,宁澜便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怕把病气过给邵心,宁澜连忙着人去告了假,打算好好养一天病。
趁着这空挡,宁澜决定去太医院那里去看看崔姑姑。
宁澜十二岁入宫,初来那几年,举步维艰,若不是崔姑姑,怕是早已经死在这宫中了。
母亲只知道入宫十年便可销了奴籍,又怎么知道,进了这宫墙,要想出去,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与她一同进宫的姐妹,到头来,留下的不过六成而已——余下的,大多就那样死了,无人知晓。
宫中的日子,没有外人所想的那般好过,尤其是她们这样作为最底层的宫女,在上位者眼里,或许不过是命如草芥。
初来那两年,所做的事情是都是一些粗使的活,管教的姑姑甚是严厉,宁澜永远记得自己在寒冬腊月里双手冻得通红却依旧要浣洗一大堆的衣物——而且动作稍稍一慢,姑姑的鞭子便挥过来了,那几年,每到冬天,宁澜身上都是永远都好不了的冻疮与鞭伤,即使后来被派去服侍妃嫔,不必那般辛苦的,可是每到冬天,依旧觉得那些旧伤隐隐作痛。
若不是崔姑姑可怜她,对她百般照拂,怕是她早已经死在这宫中了。
说起来,崔姑姑出身倒是和她差不多——同样是罪臣之后,同样由官家小姐沦为奴籍,最后入了宫,不同的是宁澜宫外还有亲人,崔姑姑却早已是孤身一人。
虽说是在宫中,其实说白了,也还是他人的奴仆而已,现世太平,一般人家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儿女送入宫中服侍人的——同是奴仆,在外边大户人家家中做奴仆,虽然挣得的银钱比做宫女少一些,但即使是签的死契,婚嫁多多少少还是可以随意的,而宫女,即使每月的俸银多,至少在宫中的这十年,是不能嫁人的——当然,也没什么机会,后宫中就那么几个男人,其余都是女人和内侍,想要嫁人,谈何容易。
也有一些人家出身不错,却把女儿送入宫中的情况——这一类,大多数是有其他的目的,通常情况下是买通了管事的内侍或者姑姑行便宜之事,期待着那天皇上不小心遇见了宠幸了,便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然,这样的情形有是有,但是很少,大多数的宫女出身无外乎两种——一种是家中贫苦,送女入宫做一门差使,也算是贴补家用;还有一种便是像宁澜这样的,本身出身便是奴籍的。
进宫之前的出身不同,各自的想法也会有差异,比如有和宁澜一样,只打算在这宫中待够十年的——宫女俸银丰厚,十年间足以为自己积攒下一笔嫁妆,若是有贵人赏赐,那便更是风光;而像宁澜这样的,更多的是看重十年后放出宫时会把奴籍销了——若一直只是奴籍,那也只能嫁给奴仆,将来生了子女,也依旧是奴籍。
当然,想要嫁人也并不是那么容易,毕竟在宫中十年,放出宫时大约二十余岁——虽然也算不上年老色衰,但归根结底,最适宜婚嫁的年岁已经过了。要嫁人的话,通常只能做他人继室甚至小妾——当然,也还是比较好的了,宫女嫁人,即使是妾,也多是良妾。
也有一些人十年后并不想出宫——或是习惯了宫中的锦衣玉食,到了外边再过日子会不习惯,或者是外边已经没了亲人,这时候,宫女可以选择继续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