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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道,我又不能像个女人爬起来哭闹要个名分,那不是太滑稽了。
的确太过滑稽,十年前名震江湖的暗域流少宗师谢樱若披头散发、哭哭啼啼如妇人,死于他手下的亡魂只怕要气得坟墓里钻出来吐血。
究竟是年少轻狂犯了过错,被上头废除武功、打得半残,扔进滔滔江水里。他本想着自己死了,顺流而下却遇到个好心的黑面少年郎搭救,绑好伤口,临走前还给他留足几天口粮。
那时的谢樱出身见不得光,头戴黑纱,少年郎瞧他不仔细;后来他天天戴着斗笠遮脸躺在路边,荆石溪总过来笑嘻嘻一把就掀开,从未细想过,也不觉得眼熟,愣到家。
第6章 懒骨头(下)
第二天上午,茶肆门口准点躺着晒太阳的瘦竿子谢老板,睡得呼呼。
那茶客们赶着赴武林大会,早走了大半,只余下一桌粗壮的猛汉在低声聊着什么。
谢云章翻了个身问跑堂伙计:“仙踪派的人走了么?”
跑堂的翻白眼:“日头刚出就走啦!”
谢云章苦脸:“我那时在这里不?”
“怎么不在?人家仙人模样儿的师妹还给你说了声再会!”
谢云章暗想,我理会她做什么?也不知那一个有没有留些话,只言片语也行啊,怎么就睡过去了呢……
忿忿然想完了,扣着斗笠生闷气。
那桌密聊的人坐久了,竟把他一个活人给忘得精光,为首那个虬髯客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今夜哥几个斩葫芦切西瓜都利落点,别留后患。”
旁边獐眉鼠目一人奸笑:“大哥放心,饶是什么名门什么大派,穆二爷拿足量的苗疆蛊毒一喂,全都得趴。”
再过去那一个道:“我等久居山林,忽然干这一票只怕名气要壮实,那穆二得防范,可别我们小人做到家,倒让他黄雀在后伪君子得逞了!”
他竟然还怕被人反算计了,有些谋略。
谢云章觉得好笑,鼻子里微哼一声。
几个密谋大事的人立刻跳起来围拢他身边,但见官道上空荡荡只余日头刺眼,空不见一人,彼此使眼色要杀人灭口。
仍是那个有些谋略的先伸手揭开斗笠,姓谢的小子哼咛着不知做什么美梦,嘴一歪,哈喇子溢出。
“蠢货!”
獐眉鼠目的人踢了他一脚,几个人不愿生是非,匆匆离开。
待他们走远了,谢云章爬起来,跌跌撞撞喊着跑堂伙计套马车。
苗疆蛊毒不算什么,穆二存心算计天下豪杰,只怕还另有些厉害手段。
谢云章心乱如麻,见马车半天套不好,翻身上马就跑。
他被废武功那时手断脚断,后来接骨接好了,也使不上力气,逢下雨又痛的厉害,便常常在太阳下晒着,倒还浑身舒服。
等抽了几鞭子,马蹄子撒开狂奔,谢云章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汗水。
从前他轻功盖世,纵马如行云;现在他觉得马蹄每一步都踏在自己虎口处、骨骼关节处、颠簸得要散架。
好容易一口气跑到藏剑山庄脚下,天已影黑。
那山庄里经过一天的打斗比试,豪杰们心情畅快,正拎酒坛捧酒碗胡吃海喝。
谢云章心思一动,罩块黑色面纱在脸上,拉着一个过路的问:“今天怎样?”
“哈!云顶派后生赢了神剑派掌门,苍决派女娃娃挑了风云楼副楼主,仙踪派嫡传胜了藏剑山庄三当家!还能怎样?后生可畏啊!”
“到底最后谁赢了?”
谢老扳颠得正晕,没听真切。
“你说呢?藏剑山庄三当家胜了云顶派、苍决派!”
“那是三当家夺魁……?”更晕。
“哎呀,说不清!”那人急着喝酒,一甩袖子走了。
谢云章自嘲地笑了笑,在人堆里一通翻找只想着遇到个脸熟的,说来也怪,平日他觉得茶肆吵嚷、喧哗、人满为患,融进这熙熙攘攘的众豪杰中竟然泥牛入海般,一个踪影不见。
当然另有种可能,这些茶客们等级太低,留到酒席的资格也没有。
前屋后院绕了几绕,忽然迎头碰上几个大侠模样的簇拥一人往酒桌上奔,谢云章眼疾,冲过去一把给拉得死死:
“石溪,借一步说话。”
荆石溪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种场合遇到谢云章,他曾经劝着谢云章陪他多走二里地那人都不肯。
怎么就舍得跑出那间茶肆呢?
两个人走了几步,谢云章猛回头,面上看不出真切,低声道:“我就是来玩玩,刚才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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