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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宽慰许多。但是他突然想起那些雍军盘问自己的话语,他们是冲着云先生来的,若是那些同伴落在雍军手中,大刑之下招了供,说出了云先生的下落,岂不是糟糕至极。云先生主持沿海村寨的地道涉及修建,劳苦功高,岂能让他受到伤害,想到这里,他振作起精神,决意去向云先生报告此地发生的事情,让他暂时躲避起来。这时,天空中雷声轰鸣,电闪连连,大雨倾盆而下,天地之间皆是雾水蒙蒙,数丈之外,几乎是看不到人影,青年踉跄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雨雾之中,却不知身后跟上了两个黑暗的影子。
海浪滚滚,在壁立千仞的山崖之下汹涌激荡,崖下乱石嶙峋,惊涛拍岸,宛若千堆雪,碧涛之中藏着无穷杀机。雨后初晴,荆信立在崖上,心中轻叹,离开嘉兴已经整整三年了,想到渡过茫茫碧海,就是日日思念的故土,他心中越发生出悲意。
耳中传来轻健沉稳的足音,荆信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霍兄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霍琮微微一笑,这三年来荆信对自己仍是耿耿于怀,也不在意,站到荆信身边,道:“先生有令,命我去江南行辕见他。”
虽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话,荆信却是身躯一颤,良久才略带嘲讽地道:“恭喜霍兄,这几年霍兄困在海上,恐怕不比荆某自由多少,如今蛟龙出海,再不需困在浅滩,想必公子定是万分欢喜吧?”
霍琮闻言,眼中闪过一缕笑意,道:“荆兄言重了,在下留在定海,不过是因为海路被阻,陆路难行,且靖海公尚有借重在下之处,所以才留在定海。而且靖海公在普陀周边数以百计的大小岛屿之上,安置了五十多万从吴越掳来的平民,地域广阔,岛屿众多,户口繁密,在下受命,暂代普陀县令,政务繁忙,不啻一县之主。管理五十万心怀疑忌敌意的俘虏,还要为大军提供粮草辎重,这样的重任,却交给在下一个未曾加冠的少年承担,已经是十分重用,怎谈得上龙困险滩呢?”
荆信闻言冷笑道:“以霍兄之才别说是一县之主,就是作个知州、郡守也是绰绰有余,困在普陀管理我们这些被俘之人,岂不是大材小用。”
霍琮却笑道:“荆兄这却是太看轻了这个县令之位,这几年荆兄帮我做了不少事情,开荒屯田,钱粮刑名,这些庶务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千头万绪,荆兄难道还不记得我的狼狈模样么?”
荆信不由噗哧一笑,顷刻间尴尬的气氛消失无踪,想到三年来这少年带着被俘虏至此的吴越民众,修建房屋,屯田渔猎,将荒凉的普陀群岛变成了可以安居乐业的乐土,虽然尚有雍军兵戈在外,又不时征用岛民至定海服役,但是总算没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不过霍琮所说的确属实,那些琐碎庶务,原本荆信也没有看在眼里,可是被这少年拉在身边一起处理政务,几乎忙得他昏天黑地,才知道就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也不好做,尤其是两手空空,白手起家的县令。
见荆信开怀,霍琮心中却生出淡淡的惆怅,虽然在普陀这三年他大有斩获,可是这并不能说明荆信所言非是真情,事实上,以霍琮的聪慧,早已发觉了虎贲卫之中有暗中监视自己的人,甚至从姜海涛的眼中也看到了些许的猜疑提防。他早已明白,先生果然是将自己软禁在了普陀,只不过拘禁自己的是茫茫碧海,而非是刀戈武力罢了。否则虽然定海水营阻住归路,但是私航贸易越来越盛行的今日,哪里寻不到机会让自己返回大雍呢?是否先生知道了一些什么,霍琮曾经这样想过,甚至生出自暴自弃之心,若是自己刻意作些什么,或者先生一纸令谕,就可以取了自己性命,也免得自己心中为难。可是之后不绝于途的书信却让他生出愧疚之心。
大概是因为道路阻隔的缘故,有的时候十天半月也收不到一封书信,有的时候却是一下子受到好几封,有的信中解释一些自己回信中提到的疑难,有的信中给自己讲解军政大略,每封信中都蕴含着浓厚的情谊,更令霍琮心中不安愧疚。
先生信中虽然没有说明为何将自己留在定海,却让姜海涛任命自己为普陀县令,并要求自己踏踏实实作一个地方官吏。虽然管辖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吴越俘虏,但是政务却是更加繁重,兢兢业业做了三年县令,深知为政之难,霍琮心中明白江哲苦心,但是却还是无论如何也忘却不了江哲将自己弃在定海的举动,并派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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