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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上数枪才有可能命中一发。等我第一匣十发子弹打完时,我已经感觉到包裹伤口的纱布重又开始“温润”起来。换上第二个加长弹匣时,我已经感觉到有液体顺着腹沟流进了裤腰。
“这没有什么,和戴尔蒙都那次差远了。”我一面不停地在心里安慰自己,一面拼命地扣动板机,想在对方发现我的位置前能多解决掉两个敌人。而这时远处的山谷中也传来了直升机的螺旋桨声……
发现狙击手的永远是狙击手。
第一发子弹打在离我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时,我已经知道对方发现了我,而且他们也有大口径狙击枪。可是想缩回去变换位置时,却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被冻得失去了知觉。不管脑子中想什么都没有办法传达给肢体是一种怪怪的感觉,我伸手使劲拧了一把大腿,却只有一丝挤压的酸胀感,好像“二郎腿”翘的时间长了“木”掉的感觉。
“该死!”我只能用肘部撑地拼死向前爬,希望把一百多斤的身体拖离这个地方。这时第二轮打来的便不是一发子弹了,对方所有枪口都瞄准了这里。成片灼热的弹头穿透雪面时“哧”的淬火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近在咫尺的偏差仿佛在昭示下一枪肯定会中。
“打不中我!打不中我!”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其实是在战场上保证自己精神稳定的一种非常有效的手段。我一面向唐唐藏身的缝隙爬去,一边这样安慰自己。
也许是出现在隘口的两架“阿帕奇”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预期中的第二轮射击根本没有来临。我呼叫着上帝和我妈的名字钻回了藏身的地方,来不及后怕,我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伸开手拼命拍打自己的双腿,借着疼痛找到了站起来的力量。
“进入打击范围,请打开误击发射机。”机师要求的误击发射机,是美军的作战识别,其实便是头盔里的激光应答器,这样我们可以接收武装直升机上激光询问器发出的询问信号并做出应答,这样可以在雷达上标出友军的位置,避免误伤。
“目标核实!扫射开始!”直升机飞行员倒是挺干脆,上来对着山脚下和湖面上的追兵便是一阵狂轰乱炸,然后屁也不放一个掉头便要撤。
“你往哪儿去?”所有人看着来去匆匆的AH64傻了。
“回去呀!”飞行员的语气一副理所当然的味道。
“你还没有把敌人消灭掉,你往哪儿跑呀?”狼人火了,头上那些家伙才是要消灭的催命鬼。结果凶神还好好的,怎么杀了几个喽啰便要跑了。
“没有呀!所有没CIDS(作战识别)的目标都被消灭了呀!”飞行员倒是挺负责任,又掉头飞了回来,重新确认一遍后说道。
听到这里大家都傻眼了。听飞行员的意思,那些来路不明的家伙也有美军的作战标识系统。难道又是误伤?
第120章 黄雀在后
远远跟在后面的黑鹰运输机刚从山角冒个头,看到扑天盖地而来的导弹和防空炮弹,吓得掉头便跑。连号称陆军绞肉机的“阿帕奇”也在防空导弹的追逐下仓皇地消失在风雪中,只丢下一句:“无法核实敌我的身份!”
“他妈的!搞什么飞机?”我们愣愣地看着飞机扔下的红外干扰弹的曳光,不知该为眼前的闹剧作何反应。
“什么叫无法核实敌我的身份?”女记者杰丽的声音抖如筛糠,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已经看到我们了还跑什么呀?我们就在这里!回来呀,回来呀!……”
绝望的叫声凄惨悲凉得比零下三十度的风雪还扎人心扉,似乎飞机一走,我们幸存下来的希望便完全被扑灭了。
“该死!”托尔他们离学生军士兵太近,被直升机炮火炸翻上天的雪泥埋过了顶。永久冻土硬得像水泥,砸在身上比子弹还要命。托尔他们好不容易推开身上的冻土,费了半天劲才把嘴里的土渣吐净。
“我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杰丽的精神已经被地狱般的折磨逼到了崩溃的边缘,其实现在最令人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无法逃脱这噩梦般的白色魔界。听着她无助的惨叫我也感同身受,因为疲困和虚弱如同狗皮胶粘着我的神经,随着时间不断地收紧挤压着,沉重的眼皮撕扯着心头空得发慌。
有时候我真想一头栽进雪里睡过去不再起来,但手里的枪、身上的血、身边的伙伴、对面的敌人,却又像根针顶在屁股下面,每当我要放弃的时候便刺醒我,重新顶起这具空乏的躯体。
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