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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煽风点火,这每县十张告示又起到什么作用,官府朝令夕改,民众往往相信谣传而不信官府。”
陆俶问张伦:“陈操之现在何处?”
张伦道:“辰时出城,拜访魏氏去了。”
陆俶讥笑道:“陈左监真是勤于王事啊,这就开始游说会稽大族了吗,且静候佳音。”挥手让张伦下去。
……
会稽四大家族,除虞氏在余姚县之外,其他魏氏、孔氏、贺氏都在山阴县,魏氏离郡城最近,在城南二十里兰渚山下,本来陈操之与谢道韫是要分头去拜访魏思恩和谢沈,但问知魏氏庄园与谢氏庄园相距并不远,而且二人一起去拜访显得隆重,单独去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便决定先一道去拜访魏思恩,再访谢行思。
谢道韫今日依旧乘车,登车之际,陈操之还说了一句:“英台兄若是不方便,就不必去了。”
谢道韫面上一红,轻“哼”了一声,淡淡道:“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既出仕,自然都有考虑。”说罢,放下车帘,心里有些羞、有些恼,觉得陈操之有时说话太直白了,好比上次学骑马那样提醒她要准备牛犊鼻裤一般,这让人家情何以堪!
一行人出了山阴县南门,沿漓溪往兰渚山而去,陈操之骑马靠近谢道韫的牛车。说道:“升平三年,我去东山请支愍度大师为母治病,途经山阴,遥看兰渚,想逸少公兰亭雅集,群贤毕至,而今逸少公也已作古——”乃轻吟道:“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哪复计西东。”
谢道韫沉默半晌,不知怎么的,心里浮现这样的诗句:“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谢道韫想:“我与子重相识、相知,是飞鸿雪泥偶然留指爪吗?”搴帘道:“子重,那吴国内史魏思恩年老致仕之后一心向佛,子重精研佛典,今日可以与魏内史论佛了。”
陈操之笑道:“想想也是奇怪,我目的是说服魏氏交出隐户,却是要去与魏内史谈论佛典。”
谢道韫问:“我读过支公的所译的《安般守意经》和《即色游玄论》、《圣不辨知论》,支公所论般若性空,其意难明,方才听子重‘泥上偶然留指爪’之句,我想这飞鸿往来,岂不是亦有一定的缘起,岂是偶然?”
陈操之道:“那四句并非佛偈,偶然感慨而已——缘起性空,相由缘现,雪泥鸿爪,亦非偶然。”
谢道韫微微一笑,放下车帘。
第四卷 洞见 第二十七章 犀利一言
兰渚山一带原属鉴湖流域。百年前湖水退却,这里已成良田佳墅,不然的话,王羲之也不会在《兰亭集序》里写着“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会稽魏氏在这里占山据水有三百顷大庄园,这大片田地重归鉴湖显然是不现实的,魏氏家主魏思恩再怎么四大皆空也不可能退田还湖,这是家族利益所在,不以他个人意志为转移,陈操之也没打算恢复往日方圆四百里的鉴湖,他要争取的是停止继续围湖造田——
陈操之与谢道韫来到魏氏庄园时,魏思恩正在兰溪畔的竹林精舍听一老僧讲解《放光般若经》,管事来报,土断使陈操之与祝英台求见。
魏思恩年过六旬,白眉覆眼,齿落颊陷,淡淡道:“让魏博接待便是。”
魏博是魏思恩之子,曾任新安郡丞,因体弱多病,回乡休养。这两年身体健旺了一些,家族产业及一应事务俱由魏博管理,所以魏思恩让魏博接待陈操之也不算失礼——
那管事正待退下,清癯的老僧开口道:“且慢——”
管事止步回身,望向老僧,那老僧对魏思恩道:“魏檀越,陈操之是江左年轻一辈英才特出的俊彦,精通儒玄、旁涉佛典,老衲三年前与其一夕谈,恍若醍醐灌顶,大有所悟,这样的宿慧俊才,正如宝山在前,岂可不见!”
魏思恩见老僧如此推崇陈操之,颇感惊讶,听那管事又道:“禀家主,那陈左监持有林法师的书信,要面呈家主。”
林法师便是支遁支道林,与魏思恩私交甚笃,魏思恩斜了那管事一眼,愠道:“为何不早说!有请——”
管事躬身退下后,老僧道:“老衲与魏檀越一起去见陈操之吧,三年多不见,不知此子更有何妙悟?”
魏思恩与老僧到大厅刚坐定,就见管事领着陈操之、祝英台二人来了,陈操之一见那清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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