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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狼夹子打,可就是比这儿的牧民狡猾多了。这儿的猎手总是在死羊旁边下夹子,时间长了,狼也摸到规律了,它们一见野地里的死羊,就特别警惕,不敢轻易去碰,往往要等鼻子最灵的头狼闻出夹子,把夹子刨出来,才下嘴吃羊。这帮民工就不用这种办法,他们专在狼多的地方下夹子,旁边既没有什么死羊,也没有骨头,地上平平的。你们猜他们用什么做诱饵?打死你,你也猜不出来……他们把马粪泡在化开的羊油里,再捞出来晾干,然后把羊油味十足的马粪搓碎,撒到下好狼夹子的地方,一撒好几溜,每一溜都连到下夹子的地方,这就是诱饵。当狼路过这地方的时候,会闻见羊油味儿,因为没有死羊也没有肉骨头,狼就容易放松警惕,东闻闻,西闻闻。闻来闻去就被夹子夹住了。你们说这招毒不毒?偷鸡连把米都不用出。老王头说,他们就是用这种法子,把老家的狼害给灭了……
陈阵听不下去了。他推开门走向狼圈,轻轻叫着小狼小狼。一整天没见,小狼也想他了,小狼早已亲亲热热地站在狼圈最边缘,翘着尾巴盼着他进狼圈。陈阵蹲下身,紧紧抱着小狼,把脸贴在小狼的脑袋上,久久不愿松开。草原秋夜,霜月凄冷,空旷的新草场,草原狼颤抖悠长的哭嗥声已十分遥远……陈阵倒是不用再担心母狼们来拼抢小狼了,然而,此刻他却特别盼望母狼们能把小狼领走,再带到边境北边去……
第三十二章(4)
有脚步声在陈阵的身后停住,传来杨克的声音:听兰木扎布说,他看见白狼王带着一群狼冲过边防公路了,团部的那辆小“嘎斯”没追上。我想,白狼王是不会再回到额仑草原来了。
陈阵一夜辗转无眠。
第三十三章(1)
对基督教世界来说,从13世纪初到15世纪末的三个世纪是一个衰退时期。这几个世纪是蒙古诸族的时代。从中亚来的游牧生活支配着当时已知的世界。在这时期的顶峰,统治着中国、印度、波斯、埃及、北非、巴尔干半岛、匈牙利和俄罗斯的是蒙古人或同种的突厥族源的土耳其人和他们的传统。
——(英)赫·乔·韦尔斯《世界史纲》
熊可牵,虎可牵,狮可牵,大象也可牵。蒙古草原狼,不可牵。
小狼宁可被勒死,也不肯被搬家的牛车牵上路。
全大队的牛群羊群,天刚亮就已提前出发,浩浩荡荡的搬家车队也已经翻过西边的山梁,分组迁往大队的秋季草场。可是二组的知青包六辆重载的牛车还没有启动,毕利格老人和嘎斯迈已经派人来催了两次。
张继原这几天专门回来帮着搬家。然而,面对死犟暴烈的小狼,陈阵与张继原一筹莫展。陈阵没有想到,养狼近半年了,一次次大风大浪都侥幸闯了过来,最后竟会卡在小狼的搬家上。
从春季草场搬过来的时候,小狼还是个刚刚断奶的小崽子,只有一尺多长,搬家时候,把它放在装干牛粪的木头箱子里就带过来了。经过小半个春季和整整一个夏季的猛吃海塞,到秋初,小狼已长成了一条体型中等的大狼。家里没有可以装下它的铁箱和铁笼,即便能装下它,陈阵也绝无办法把它弄进去。而且,他也没有空余的车位来运小狼,知青的牛车本来就不够用,他和杨克的几大箱书又额外占了大半车。六辆牛车全部严重超载,长途迁场弄不好就会翻车,或者坏车抛锚。草原迁场的日子取决于天气,为了避开下雨,全大队的搬家突然提前,陈阵一时手足无措。
张继原急得一头汗,嚷嚷道:你早干什么来了?早就应该训练牵着小狼走。
陈阵没好气儿地说:我怎么没训?小时候它分量轻,还能拽得动它,可到了后来,谁还能拽得动?一个夏天,从来都是它拽我走,从来就不让我牵,拽狠了,它就咬人。狼不是狗,你打死它,它也不听你的。狼不是老虎狮子,你见过大马戏团有狼表演吗?再厉害的驯兽员也驯不服狼,你就是把苏联驯虎女郎请来也没用。你见狼见得比我多,难道你还不知道狼?
张继原咬咬牙说:我再牵它一次试试,再不行我就玩儿狠的了!他拿了一根马棒,走到小狼跟前,从陈阵手里接过铁环,开始拽狼。小狼立即冲着他龇牙咧嘴,凶狠咆哮,身子的重心后移,四爪朝前撑地,梗着脖子,狼劲十足,寸步不让。张继原像拔河一样,使足了全身力气,也拽不动狼。他顾不了许多,又转过身,把铁链扛在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