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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实情。台谏弹劾雍王,若无真凭实据,那叫‘以疏间亲’,离间皇家骨肉。便是官家还能理政,除非是铁了心要对付自己的弟弟,否则便不能不顾太后的感受。更何况官家已不能理政……休说谣传太后还纵容雍王,便是传言是假,要太后置这个最疼爱的儿子于死地,那也是千难万难。这便算是两府大臣,也莫可奈何。台谏的弹章上去,没有真凭实据,雍王谦逊一噗,上表分辩一番,再请个罪,太后、官家还得好言安慰他,弹劾的人却免不了要被贬出朝廷。倘若雍王再聪明一点,上表像模像样救救弹劾他的人,这‘贤王’的名声,岂非更加从实?所以这雍王才敢有恃无恐。”
段子介这么着毫不避讳地说将出来,众人这时却是听明白了。田烈武等人哪里想得到这中间的许多世故,一时间竟是听得目瞪口呆,连赵时忠都不由得连连慨叹。
段子介又望着李郭敏,笑道:“海外,我可有说错?”
众人的目光顿时全都转向李郭敏,李郭敏心里苦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只又是委婉说道:“祖宗之法,帝位传承,一是立嫡不立长,在嫡子中择贤者立之;一是太后、两府权重,尤其是祖制贵太后。当年真宗继位,宰相之功最大;而仁宗、英宗继位之初,都有太后垂帘。若果真如田将军所言,太后并无他心,那六哥之位便是铁打的,任他机关算尽,亦不过白费心机。”这言外之意,却是默认了。
“倘若万一谣传是真呢?”赵时忠不由追问道。
李郭敏摇摇头,只笑不答。段子介又瞥了李郭敏一眼,接过话来,笑道:“那就要看两府与太后谁拿得定主意。两府若没有二心,太后亦无可奈何;若两府中有人动摇,那就难说了……”
“这般说来,我们竟是只能听天由命了?”温大有不服气问道。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曹友闻忽然淡淡说道:“这却未必。”
“哦?”曹先生有何良策?“马绍不由得怀疑地望了曹友闻一眼。虽说田烈武对曹友闻极为礼遇,但如马绍等人,对曹友闻的轻视,却也是理所当然的。连李郭敏与段子介都说没办法的事,这区区一介商人忽然说有办法,众人自是难以轻信。
曹友闻却是不以为意,笑道:“他们能造舆论,影响清议,难道我们便不能吗?”
“曹先生是说……”赵时忠的眼睛亮了。
曹友闻环视众人一眼,缓缓说道:“在无德无才,但诸位之忠义,实令在下感动。六哥绪位,不仅关乎人伦君臣之大义,也关乎国家朝廷之稳定。在下虽是商贾,得有机会报效,亦不敢人后。以区区之陋见,这造舆论一事,无非是花钱。他们可以叫人唱兄终弟及的戏,难道我们不能暗地里请人唱奸王夺位,造成天下大乱的戏吗?他们能说六哥的坏,难道我们便不能说六哥的贤德吗?只要做得巧妙,便是将这说六哥坏的流言全归咎于契丹人的阴谋,亦不是难事……”
但田烈武等人听完之后,互相看了一眼,却没有人说话。过了一小会儿,赵时忠才试探着道:“这哪里来这么多钱……”
曹友闻微微笑道:“若诸位信得过在下,此事可由在下来想办法。”
对于曹友闻来说,这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当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第十一章错料一帆超十程(五)
雍王府。
“大王,此事关系宗族,还是要三思……”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赵颢转过身来,望着李昌济与吕渊,志得意满之态,溢于言表,“国事如此,孤不能视祖宗社稷于不顾。吕渊,你熟知本朝故事,可知国朝自有太宗以后,有哪一位亲王如孤一样,有这么好的形势的吗?”
吕渊摇摇头:“本朝限制宗室,宗室不得结交外官,无兵权,无财权,不部政。大王谨守本分,而天下之誉归之一身,士大夫倾心向往;不握虎符,而皇城司、班直侍卫,争相效忠;不事货殖,不克剥百姓,不靠朝廷赏赐,而富可敌国。此非但为本朝未有之事,三皇五帝以后,亦未曾闻也。大王乃是天命所归……”
赵颢笑着点点头,口里却道:“是老天要将这副重担交给孤,依孤本心,并不愿为之,但这时候当断不断,却只恐连想做个亲王也做不成。若无仙长策谋,孤无今日。奈何这时节仙长反而犹豫起来?”
李昌济苦笑着。他的确心中犹疑,若说雍王没有天命,却也说不出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