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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观景色,缓马而行,忽听得一声吆喝,好
便似千万人呐喊之声。唐三藏心中害怕,兜住马不能前进,急
回头道:“悟空,是那里这等响振?”八戒道:“好一似地裂
山崩。”沙僧道:“也就如雷声霹雳。”三藏道:“还是人喊
马嘶。”孙行者笑道:“你们都猜不着,且住,待老孙看是何
如。”
好行者,将身一纵,踏云光起在空中,睁眼观看,远见一
座城池。又近觑,倒也祥光隐隐,不见什么凶气纷纷。行者暗
自沉吟道:“好去处!如何有响声振耳?那城中又无旌旗闪灼,
戈戟光明,又不是炮声响振,何以若人马喧哗?”正议间,只
见那城门外,有一块沙滩空地,攒簇了许多和尚,在那里扯车
儿哩。原来是一齐着力打号,齐喊“大力王菩萨”,所以惊动
唐僧。行者渐渐按下云头来看处,呀!那车子装的都是砖瓦木
植土坯之类;滩头上坡坂最高,又有一道夹脊小路,两座大关,
关下之路都是直立壁陡之崖,那车儿怎么拽得上去?虽是天色
和暖,那些人却也衣衫蓝缕,看此象十分窘迫。行者心疑道:
“想是修盖寺院。他这里五谷丰登,寻不出杂工人来,所以这
和尚亲自努力。”正自猜疑未定,只见那城门里,摇摇摆摆,
走出两个少年道士来。你看他怎生打扮,但见他——
头戴星冠,身披锦绣。头戴星冠光耀耀,身披锦
绣彩霞飘。足踏云头履,腰系熟丝绦。面如满月多聪
俊,形似瑶天仙客娇。
那些和尚见道士来,一个个心惊胆战,加倍着力,恨苦的
拽那车子。行者就晓得了:“咦!想必这和尚们怕那道士。不
然啊,怎么这等着力拽扯?我曾听得人言,西方路上,有个敬
道灭僧之处,断乎此间是也。我待要回报师父,奈何事不明白,
返惹他怪,敢道这等一个伶俐之人,就不能探个实信?且等下
去问得明白,好回师父话。”
你道他来问谁?好大圣,按落云头,去郡城脚下,摇身一
变,变做个游方的云水全真,左臂上挂着一个水火篮儿,手敲
着渔鼓,口唱着道情词,近城门,迎着两个道士,当面躬身道:
“道长,贫道起手。”那道士还礼道:“先生那里来的?”行
者道:“我弟子云游于海角,浪荡在天涯。今朝来此处,欲募
善人家。动问二位道长,这城中那条街上好道?那个巷里好贤?
我贫道好去化些斋吃。”那道士笑道:“你这先生,怎么说这
等败兴的话?”行者道:“何为败兴?”道士道:“你要化些
斋吃,却不是败兴?”行者道:“出家人以乞化为由,却不化
斋吃,怎生有钱买?”道士笑道:“你是远方来的,不知我这
城中之事。我这城中,且休说文武官员好道,富民长者爱贤,
大男小女见我等拜请奉斋,这般都不须挂齿,头一等就是万岁
君王好道爱贤。”行者道:“我贫道一则年幼,二则是远方乍
来,实是不知。烦二位道长将这里地名、君王好道爱贤之事,
细说一遍,足见同道之情。”道士说:“此城名唤车迟国,宝
殿上君王与我们有亲。”行者闻言呵呵笑道:“想是道士做了
皇帝?”他道:“不是。只因这二十年前,民遭亢旱,天无点
雨,地绝谷苗,不论君臣黎庶,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户
户拜天求雨。正都在倒悬捱命之处,忽然天降下三个仙长来,
俯救生灵。”行者问道:“是那三个仙长?”道士说:“便是
我家师父。”行者道:“尊师甚号?”道士云:“我大师父,
号做虎力大仙;二师父,鹿力大仙;三师父,羊力大仙。”行
者问曰:“三位尊师,有多少法力?”
道士云:“我那师父,呼风唤雨,只在翻掌之间,指水为
油,点石成金,却如转身之易。所以有这般法力,能夺天地之
造化,换星斗之玄微。君臣相敬,与我们结为亲也。”行者道:
“这皇帝十分造化。常言道,术动公卿。老师父有这般手段,
结了亲,其实不亏他。噫,不知我贫道可有星星缘法。得见那
老师父一面哩?”道士笑曰:“你要见我师父。有何难处!我
两个是他靠胸贴肉的徒弟,我师父却又好道爱贤,只听见说个
道字,就也接出大门。若是我两个引进你,乃吹灰之力。”行
者深深的唱个大喏道:“多承举荐,就此进去罢。”道士说:
“且少待片时,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