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知识分子的心声 (第2/3页)
正它痛快淋漓地表达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心声。
在别的国家是没有这种情况的。
然而,中国的知识分子也是极难对付的家伙。他们的感情特别细腻,敏锐,脆弱,隐晦。
他们学富五车,胸罗万象。有的或有时自高自大,自以为
“老子天下第一”;有的或有时却又患了弗洛伊德(?)讲的那一种
“自卑情结”。他们一方面吹嘘想
“通古今之变,穷天人之际”,气魄贯长虹,浩气盈宇宙。有时却又为芝麻绿豆大的一点小事而长吁短叹,甚至轻生,
“自绝于人民”。关键问题,依我看,就是中国特有的
“国粹”——面子问题。
“面子”这个词儿,外国文没法翻译,可见是中国独有的。俗话里许多话都与此相关,比如
“丢脸”、
“真不要脸”、
“赏脸”,如此等等。
“脸”者,面子也。中国知识分子是中国国粹
“面子”的主要卫道士。尽管极难对付,然而中国历代统治者哪一个也不得不来对付。
古代一个皇帝说:“马上得天下,不能马上治之。”真是一针见血。创业的皇帝决不会是知识分子,于是象刘邦、朱元璋这样一字不识的地痞流氓就成了开国的
“英主”。可是,一旦创业成功,坐上金銮宝殿,这时候就用得着知识分子来帮他们治理国家。
不用说国家大事,连朝仪这样的小事,刘邦还不得不求助于叔孙通。朝仪一定,朝廷井然有序,共同起义的那一群铁哥儿们,个个服服帖帖,跪拜如仪,让刘邦
“龙心大悦”,真正尝到了当皇帝的滋味。同面子问题表面无关实则有关的另一个问题,是中国知识分子的处世问题,也就是隐居或出仕的问题。
中国知识分子很多标榜自己无意为官,而实则正相反。一个最有典型意义而又众所周知的例子就是
“大名垂宇宙”的诸葛亮。他高卧隆中,看来是在隐居,实则他最关心国家大事,他的
“信息源”看来是非常多的。否则,在当时既无电话电报,甚至连写信都十分困难的情况下,他怎么能对天下大势了如指掌,因而写出了有名的《隆中对》呢?
他经世之心昭然在人耳目,然而却偏偏让刘先生三顾茅庐然后才出山
“鞠躬尽瘁”。这不是面子又是什么呢�
我还想进一步谈中国知识分子的一个非常古怪、很难以理解又似乎很容易理解的特点。
中国古代知识分子贫穷落魄的多。有诗为证:“文章憎命达。”文章写得好,命运就不亨通;命运亨通的人,文章就写不好。
那些靠文章中状元、当宰相的人,毕竟是极少数。而且中国文学史上根本就没有哪一个伟大的文学家中过状元。
《儒林外史》是专门写知识分子的。吴敬梓真把穷苦潦倒的知识分子写活了。
没有中举前的周进和范进等的形象,真是入木三分,至今还栩栩如生。
中国历史上一批穷困的知识分子,贫无立锥之地,决不会有面团团的富家翁相。
中国诗文和老百姓嘴中有很多形容贫而瘦的穷人的话,什么
“瘦骨嶙峋”,什么
“骨瘦如柴”,又是什么
“瘦得皮包骨头”,等等,都是与骨头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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