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六章 够不着的地老天荒 (第3/3页)

    “当真能够就此放下？放弃这十多年来的努力，放弃那重重叠叠的枯骨堆砌起来的复仇之路，无瑕，到底是我自欺欺人，还是你在自欺欺人，你以为，你走了，那些跟随着你，为你付出，为你拼杀的追随者们会同样放弃仇恨，安于平淡的生活吗？无瑕，这条道路是你带着他们走出来的，他们未必会有如你这般的选择余地，你的退出只会让他们迷失方向，看不到任何希望！”

    “够了，不要再说下去。”

    “聪慧如你，怎会看不透一切，你现在根本就是在逃避，你敢说，你不会害怕听到从外面传回来的消息？若是大晋的朝廷，亦或是江湖中的其他势力向那些曾经与你风雨同舟的同伴们动手之时，你当真坐得下去吗？”

    交叠的十指被紧紧一扣，无瑕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愈发透晰，密集的睫毛随着轻眨的双眼轻轻颤动着，皓白的齿不由自主的咬住了下唇。

    “大军明日便要出发，我希望你能劝说云岚，让晋军先行，他报仇心切我十分理解，但过于坚持，却未必是件好事。”语锋一转，无瑕岔开话题，避开了郑澈轩的质问，郑澈轩却突然伸出手去，抚住了他那从青白到血红的唇。

    “还是改不了你这咬唇的习惯，莫非便不知疼痛，让人说你什么好。”

    “我还是先回去了。”无瑕霍然一惊，起身间抬步便走，郑澈轩伸出的指尖顿在半空，脸色如常，在他身后轻声一笑，道：“你难道不是为了明威来向我求情的吗？”

    无瑕的脚步骤然间顿住了，那削瘦的身子在席卷而入的风中显得更为单薄，他没有回头，却停在原地，本来紧绷的身躯明显的有了缓和。

    “你跟他——”

    “放了他。不管你曾经看到过什么，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但他对你，却一定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愫。”

    “你究竟要我怎样？要怎样你才肯放过我身边的人？你这样让我感觉好辛苦，郑澈轩，我姬无瑕不欠你的，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

    “是，你不欠我的，可是我郑澈轩这辈子却欠了你的，我欠你欠得太多，就算是用一辈子也补偿不完，你若不在我身边，我又怎样才能偿还。”

    “呵……”无瑕突然间哑然失笑了，他不明白这人为何会偏执到了如此地步，这种永无止境的纠缠便若一张密集的蛛网将他二人牢牢的捕捉，无论是谁都跳不出这道圈，他感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窒息，同样的，也感受到了那人固执到深刻入骨的眷恋。

    “放了明威。”依然是那句话，换回的是那人毫不犹豫的应答。

    “好。”

    “劝说云岚，让大军能够如日出发。”

    “好。”

    “不要再去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人。”

    “好。”

    ……

    “你的条件。”

    “在这九原的战场之中，呆在我的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