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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地煞七十二变 第五十五章 祭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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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十五章 祭潮 (第2/3页)

    长安若有所思。

        黄尾见了挤眉弄眼道:“大丈夫当如是?”

        李长安笑着摇头:“小道人不爱当大丈夫。”

        话语间。

        那队伍已抵达祭潮之所。

        祭坛并不设在堤道,而是在一块屹立江口岸边的巨石上。

        相传,这块巨石原本立在江心,风急浪高之际,往往有船只撞上此石,船毁人亡,所以被称作“罗刹石”,意指险如恶鬼。

        后来被许真人遣力士拔起,置于海边,大江也就成了通途。

        而千年前,真人也是在此石之上开坛做法,投下法印,镇压妖龙。

        闲话不提。

        千年之前的罗刹石边,而今的镇龙台前,道人已经摆开架势,幡旗招展,鼓乐齐张。

        上空的霞光氤氲翻腾一阵,忽而聚拢,投入镇龙台。

        台下怒潮翻涌。

        台上霞光变化,俄尔,幻化作一名道人。

        紫羽衣,莲花冠,袍袖当风,飘飘欲飞。

        只远远望见背影,便教人认定这是一位有道全真,一位在世神仙。

        可当他转头,脸上却覆着一张黄金面具,妆点着珠玉。贵则贵矣,却从云间拉下凡尘。

        岸上一通惊呼。

        “今年竟是百宝真人亲自主持么?!”

        百宝真人。

        一个如雷贯耳又相当遥远的名字。

        如雷贯耳是因它是十三家之一增福庙的住持。

        遥远的是,作为钱唐这个影响力辐射海内外的大城市的实际掌舵者之一,跟道士这个在贫民窟厮混的外来野鬼又有什么干系呢?

        总而言之。

        作为野鬼的李长安在人堆里悄悄推销着自家的香饮。

        作为真人的百宝在万众瞩目中焚香上表,飨祭鬼神。

        他手掐法诀,口吐摄令。

        但见云端垂下丝丝云气,缭绕于镇龙台上方。

        伴着台下诸弟子奏起道乐。

        诸护法神尽数显出形状,或作神女飞天,或作灵官怒目,凛凛神威搅动风云,千军万马按下云头。

        但这威风却只是陪衬而已,在护法神们的中心缓缓降下一张宝辇。

        宝辇上只有一方铜印。

        那铜印形制古朴,平平无奇。

        然,百宝真人却对其再三祭拜,方才小心捧起,放于石上的祭坛神祠。

        当是时,江潮渐涨,风高浪急,海天织起银练,推波赶海而来,声若奔雷。大潮拍打海塘,溅起水花万丈,人在堤岸,恍惚有地动山摇之感。

        可当铜印甫一触及祭坛,落在镇龙台。

        在这一刹那。

        风息了,浪静了。

        再看江海。

        已静如平湖,波澜不兴。

        李长安终于动容:“那是何物?”

        黄尾轻轻吁了口气:

        “钱唐三件至宝之一,许天师所留——镇海印。”

        …………

        小小一印压平江海。

        百宝真人于镇龙台上诵咏诰章。

        讲述的是许真人带领六十四寺观祖师镇压妖龙的故事。

        他远在江畔巨石之上,声调也不高,但声音中携着一种宏大、广博而又神圣的力量,以至其字字句句都仿佛诵咏于填塞数里长堤上的每一个看客的耳中。

        活人听着,只觉似春风化雨,不自觉教人心慕。

        死人听着,却字字如雷鸣,声声似大鼓擂上心肝,叫鬼又怕又敬,不敢升起半丝忤逆之心。

        可谓福泽千家,威服万鬼。

        李长安腹诽。

        果然是财神爷的庙,香火神力不要钱的使。

        接下来,按部就班。

        祭祀完成,随行诸道人也收起各种法器,镇海印照例要留在台上,真人则腾空而起,飞入岸边一栋观潮楼上。

        他自入主座,旁边几张陪席上早有宾客等候,见真人驾临,纷纷上来见礼。

        这些人言辞谦卑,但可想而知,都是钱唐城里有脸面的大人物。

        其中有道士一熟人,华翁竟也混迹其中,老头一贯驴脾气,增福庙主持当面,也不咸不淡以平辈行礼。

        百宝竟也毫不在意,叙话入座后,从袖中取出一个铜磬,托在手中,再拔下冠上玉簪。

        锵~

        台上一声清冽长鸣。

        江口烟波骤生。

        霎时。

        水面由极静变为极动。

        潮头橫海拦江突兀拔起,声势骤转雄浑。

        江海又复鼎沸。

        也在这时。

        江上响起数声炮响,码头方向杀出十数条船来。

        它们逆潮而进,好似游鱼在波涛中追逐为戏,看得岸上人目不暇接。

        不久。

        又突兀散开,于江潮鼎沸处列成橫阵,压着波涛起伏巍然不动。

        紧接着。

        每条船上各自跳下几个汉子。

        他们水性极佳,登波踏浪如履平地,好似这风波汹涌的钱唐江口只是个小水塘。

        这是钱唐每年的保留节目——戏潮,这些汉子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弄潮儿,不仅水性极佳,胆量也是极大。

        当然,他们弄潮不单为了夸勇逞能,或是娱神悦民,他们背后都有各自的船帮商社,弄潮也有广告之意。

        所以光是凫水是不能尽兴的,有的抄起唢呐在水上吹奏,有的两两成对在波涛间作角抵,有的挥舞长旗……花样百般,各逞其能。

        “看!”

        泥鳅惊呼。

        “水生哥!”

        李长安仔细一看,弄潮儿中挑着一杆红旗的正是何水生。

        他也同其他弄潮儿一般,在潮水中耍弄着各种姿势。但只有他和少数一两个,踏波间能让手中长旗的旗尾不湿。

        每年的弄潮儿中杰出者都风头一时,多有富商招为女婿。

        何水生技艺好,人材也颇佳,岸上已有女郎红着脸悄悄打听姓名。

        何五妹纠结得很。

        一面忧心风浪险恶,一面欣喜自家孩子有了出息,一面又苦恼何水生已有心上人,不好再寻好人家。

        没纠结太久,人群忽爆发一阵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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