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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呸!”从那以后,两个人就记了仇,王梅英只要一看见宋长玉的母亲就恼下脸子开骂。王梅英倒不一定明着骂,见鸡骂鸡,见狗骂狗,使用的是指桑骂槐的办法。两个人都在宋家庄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母亲哪里受得了王梅英的辱骂。加上母亲娘家的村庄也是大庄子,母亲的姓是庄子里的大姓,母亲在娘家是被娇宠惯了的,养成的是占理不饶人的脾气。于是母亲就和王梅英对骂,母亲见驴骂驴,见牛骂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样骂来骂去,二人的怨越积越深,以致两家的人都牵连进去,似乎两个家庭的所有成员之间都有了化不开的怨恨。
半晌午时,母亲才起来了。母亲的眼圈有些红,看样子像是哭过。见母亲这样,宋长玉心里又酸了好一阵。又过了两天,还不到初五,宋长玉就和妻子带着长山回红煤厂了。
刚回到红煤厂,宋长玉就听回家过年的杨师傅说,唐洪涛犯错误了,正在停职检查。
宋长玉一点都不惊讶,问:“什么时候?”
杨师傅说:“春节前一个多月。”
“他犯的什么错误?”
“听说是经济问题,我也说不清楚。”
恶有恶报,唐洪涛的矿长总算当到头了。宋长玉不敢肯定是自己的举报信发挥了主要作用,但作用应该有一些。他没有向杨师傅透露写举报信的事,只说,他早就估计到唐洪涛会有这一天,因为唐洪涛华而不实,好出风头,为人也不够善良。他问杨师傅:“乔集矿任命没任命新的矿长?”
杨师傅说:“现在由副矿长齐国良代理矿长。”
24、发达(1)
夏观矿务局是国家大型企业,由国家煤炭工业部直接管理。红煤厂是农村,村上边是乡,乡上边是县,是另外一条线,归地方管理。红煤厂所在的县叫阳正县,县城相当古老,也显得比较破败。县城虽然也有十字大街,街上的行人也不少,但由于大街还是石板街,天长日久,车轮轧牲口踩,街面已变得坑坑洼洼。整座县城连一座三层的楼房都没有,最高的建筑只不过是一座二层楼,还是清朝的时候盖的。县里的人们不是不想改变县城的面貌,而是夏观矿务局所掌握的地质资料表明,阳正县的县城下面压着一块丰厚的煤田,这块煤田国家迟早要开采,县城早晚要搬迁。既然如此,谁还敢在煤田上面盖楼呢,那不是等于在流沙上面垒卵嘛!搬迁一座县城,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投入很多钱。这个钱县里花不起,只能由夏观矿务局出钱,或由国家财政拨款。犹豫和扯皮之间,县城搬迁和建设的事就拖了下来。到了新时期就好了,经过地方政府大力争取,国家终于同意,由国家和夏观矿务局出钱,县里也要自筹一些资金,开始实施阳正县城的大规模重建和搬迁。新县城离老县城几十里,选在一块以北山作屏的缓坡地。那块坡地上原来种有小麦、大豆、高粱,有苹果园、葡萄园,还有农舍和猪圈、羊圈。只十来年时间,那些庄稼、果园和农舍都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拔地而起的一座新城。高楼盖起来了,楼上闪烁着 霓虹灯。街道有好几条,一律铺成柏油路面,又宽阔又平整。到了夜晚,城里灯火通明,这里是练歌房,哪里是舞厅;这里是涮肉坊,那里是桑拿城,处处是一派现代和新兴的样子,与被丢弃的旧县城判若两个世界。
随着新县城的建立,新市民大量增加。县城管理者来不及统计新市民增加的数量,往往使用翻番这个很模糊很省事的词语。翻番这个词语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夏季肥嘟嘟的水塘里那些密密麻麻乱翻跟头的蚊子的幼虫,身手矫健的蚊子的幼虫翻过几个跟头后,就身生双翼,成了市民。这些市民先是有两个主要来源,一是从老县城转移过来的,二是当地被占了土地的农民农转非摇身一变变成市民的。这些市民很快就学会了流行的歌子,穿上了流行的服装,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飞翔的身影。可是,新城的领导者不知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他们嫌新城的人口数量还不够,还要扩大人口规模,于是,又一项新的政策出台了,这项政策被人们理解为卖户口。实际情况正是如此,不管你是什么人,不管你户口在哪里,只要你愿意拿出五千块钱,可以立即转成城市户口,并在新城落户。
一得到消息,宋长玉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拿出一万块钱交上去,把自己和金凤的户口转成了城市户口。他早就渴望变成城里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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