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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的话给补充完,然后问他一句:“你想说的是不是这样?”他肯定会极度赞同我的话,因为的确,我在心里屡屡把他下面的话猜中了。
宴会可以说非常无聊,张勃之所以带我来,可能是为了践诺,又不好意思径直把我扔下罢。他在席上也的确跟王翁季大赞我对优点,可是王翁季显然无动于衷,顶多是客气地应付两句。好不容易熬到宴会结束,我心里陡然一松。
回家之后,我把陈汤的事告诉妹妹,她也很高兴,但眉目间仍有一丝怅惘,我本来想建议是否去拜访陈汤,或者邀请陈汤来家里做客,但转而一想,似乎也没有多大必要,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后面的日子我比较忙,择了一个吉日,我和吕仲去了长安县廷,跟长安令说,我要把家产的一半赠送给吕仲。长安令感到非常惊讶,对我盘问了将近一个时辰,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慷慨。我把当初吕仲对我的救命之恩说了三遍,当然也编了一些鬼话,主要是隐瞒了吕仲以前的身份和经历。我在长安还算小有令名,最后长安令命令户曹的官吏给我办了家产转让文书,我借着喜庆的名义也顺势送了长安令两万钱,相当于他三个多月的薪俸,于是一切都皆大欢喜。
虽然我并不想张扬这件事,但它还是很快传开了,长安人谁都知道我萭章有上千万家产,一下子赠出五百万,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的豪爽、知恩必报的名声更是传遍朝野,拜访我的游侠少年和达官贵人们更多了。这简直是大汉天下一种古怪的风景,本来官吏们和游侠们是死对头,可是在乐善好施、仗义疏财这些公认的品德上,大家竟然轻易地走到了一起。
这期间我很担心张侯也会因此好奇,要求见一见我这位恩人,那样的话,不知会惹来什么后果。不过我是没法顾忌这一点的,我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好在张侯也许忙于他的事,没有什么来往。就这样春去秋来,转眼又过了一年,我突然得到了张侯的邀请,说是他病势垂危,想要见我。
我的头登时轰的叫了一下,急切地问送信的使者:“怎么会这样,张侯他到底生了什么病?”
使者低垂着脑袋说:“其实张侯自去年新年以来身体就一直不适,今年又遭受了打击。皇上下玺书谴责他举荐不实,削了他二百户的租税。张侯自己心里羞愧,感觉看错了人,于是病势越发沉重,终至不起。”使者说着,声音也哽咽起来。
我想使者一定很伤心,像张侯这样的列侯,据说对下人一向温恭有礼,传为佳话,我在家里对待婢仆虽然也很宽厚,但和张侯相比还略有不如。何况张侯的地位远高于我,那显然更加难能可贵了。可是他怎么会犯“举荐不实”的过错呢?朝堂的事我向来漠不关心,难道是陈汤……
“如果不是很冒昧的话,我想问问,张侯到底怎么举荐不实了?”我坐在疾驰的车子里,狐疑地问身边的使者。
使者道:“有一位叫陈汤的人,不知道君有没有听说?”
果然是他,我说:“当然,张侯还曾介绍给我认识。”
使者突然眉目间带着怨恨:“都是这个人,害得我们张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请君具体说说。”我对使者的怨恨之情感到惊讶。
“去年我们君侯向朝廷举荐陈汤为秀才,皇上也批复了,准备选拔陈汤为郎吏,可是这时候陈汤的家乡来人,告诉他,他父亲突然去世,要他回去奔丧。陈汤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将要当上郎官,怎肯回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竟然贿赂这位家乡人,让他不要声张。后来这件事被人告发,陈汤就因为父死不奔丧的罪名下狱。丞相府主事官吏一查记录,发现陈汤是我们君侯所举荐,于是劾奏我们君侯‘举荐不实’,削去二百户的税收。我们君侯一怒之下,病势越发沉重,今天稍微神智清醒,急令小人请君一见。”他说着说着又垂泪了。
我连连叹气,不知道说什么好。很快马车已经到了夕阴街张侯宅前,我跳下车,一路跑进张侯的宅邸。
张侯看上去很有精神,简直可以说容光焕发,一时间我简直以为使者传错了消息,但看见他周围的亲属都个个脸色哀戚,心头顿时豁朗,大概张侯已是病入膏肓,今天正是回光返照的时候。我跪在张侯床前的青蒲席上,叩头道:“君侯,萭章来拜见了。”
张侯神采奕奕,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我从认识他起,就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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