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潜移默化 (第1/3页)
颜时序高居马背,掏出铜鱼符:「事发突然,任务紧急,没有文牒。」
此时天色已黯,双方相隔五丈,身披软甲的天策军头目看不清铜鱼符的模样,一听没有文牒,态度冷了几分,沉声回应道:
「上头有令,非常时期,不管是谁,宵禁期间一律得有文牒。这位长官,请随着我等去就近武侯铺登记。」
近来东都暗流汹涌,云朔进奏院覆灭後,天策军负责城防的长官勃然大怒,三令五申,加强巡逻,任何人都不允许通融。
颜时序轻夹马腹,朝着天策军头目靠过去,他摘下挂在腰带上的印信,「啪」地印在天策军头目的脑门,冷冷道:
「现在有文牒了。」
他的印信可以当场钤印缉捕短帖、勘事小牒,缉事郎凭票稽查、抓捕,六品以下都可以抓。
天策军头目脑门挨了一记,正要发怒,看清印信上的文字後,表情一变,急忙道:
「原来是堂下缉事,下官职责在身,并非有意冒犯。」
他转身挥手,对下属命令道:「统统让开!莫要耽误了长官的公务。」
颜时序端坐马背,面无表情地颔首:「懂事!」
说罢,一夹马腹,将众天策军抛在身後。
前往景行坊的半个小时里,他又遇到了三批巡夜的天策军,凭藉堂下缉事的印信,畅通无阻。
越往城南,巡逻的天策军越少,主街的坑洼越多。
景行坊坊门紧闭,油漆斑驳,布满虫洞。
颜时序牵着马拍打坊门,砰砰作响,始终无人回应。
这种贫苦穷人紮堆的坊,坊丁很难尽职尽责,要麽偷懒回家睡觉,要麽乾脆就没有坊丁。
颜时序默默骂了声「草」,只能把坐骑拴在路边的槐树上,希望别被人偷走。
翻过三米高的坊墙,颜时序吹了个响哨,十几秒後,头顶传来振翅声。
洁白的雪衣落在他肩头,歪头娇声道:「怎麽呢。」
颜时序指着南里:「找一找哪户人家还亮着灯饮酒。」
景行坊规模不大不小,尽管贫苦人家晚上不舍得点灯,肯定都早早睡下,但找起来依旧费劲。
这时候雪衣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雪衣振翅飞入夜色中,又迅速滑翔降落,回到颜时序肩膀:「南里在什麽方向?」
差点忘记你没有方向感了,尤其是在夜里……颜时序指了指南方:「那一片。」
雪衣再次飞入夜空。
颜时序原地等待,约莫十分钟,他听见了雪衣清脆的啼叫。
今夜没有月色,星子寥落,景行坊漆黑一片。
循着声音疾行,雪衣的叫声每隔十息响一次,颜时序不停校准方向,最终停在一处土墙起伏的民宅外。
院子里,汉子们饮酒畅谈声飘出墙外,夹杂着「饮胜」、「多谢兄长款待」等吆喝。
院中栽着一棵槐树,摇曳的烛光映在叶片上。
颜时序正要推开陈旧的院门,里头的声音忽然停了,随後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外面的朋友,深夜来访所谓何事?来者是客,不如进院饮上一杯。」
发现我了?颜时序本就没有刻意隐藏脚步声。
他现在是官,不是匪。
院门没锁,颜时序一把推开,只见院中列着六张食案,每张食案边都有四个汉子席地而坐,身下铺着苇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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