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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心巡天 第六十九章 昔言今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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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六十九章 昔言今赴 (第3/3页)

    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锈铁剑上的锈迹,似乎藏住了他的眸中阴影。

        “反正我绝望的时候——叫天天不应!”

        天无一时爱我,我无一物报天。徒然两恨,以怨报冤。

        ……

        骤然凌空的闪电,像天穹忽然睁开的一只狭长眼睛。宁寿城和千劫窟,都在它的观照中。

        紫色的电光之下,千劫窟晦明不定。

        重玄遵如月高悬的刀,将虎太岁牢牢钉在窟里,不许逃身。三恶劫君的道场,将三恶劫君收监!

        镌刻众生图的石屏,已经覆盖了千劫窟的穹顶,如同一层天境。

        众生神灵居神国,恍惚之间,无限颂声!

        驾驭太阳战车的重玄遵,如同统御诸神的白衣神王。他是众生图上未有之绝世,他也是霸国国柱,是托举众生的人。

        这《物有天仪登神法》,是青穹神尊登神的妙法,已经得到超脱的检验。

        本是齐国先君为齐武帝准备,现在也是天妃归来后的重要阶梯。

        但登为新皇的姜无华,并不会完全寄希望于等待。他要开拓他的疆土,勾画长乐时代的盛景。

        今日若能夺灵族之造化,将极大增强齐国的底蕴,其意义不啻于又夺一南夏,今帝的威望将不可动摇。

        齐国需要这样一份进取未来的希望,而不只是神霄战场的胜利。

        说到底,神霄战场的掠功也好,天妃星穹归来后有可能成就的超脱也好,都是那位霸业天子所留下的硕果。

        而青石宫里的死者,是烈山人皇所指的未来。

        今帝要如何证明,他能与前两者比肩,做到他们没有机会再去做的事情,继续带着齐国追逐六合?

        这样的信心,这样的希望,贵重过一切。

        在神霄战争已经结束的当下……谁有一匡之相?

        岩浆河床上栖息的灵卵,已经被剖去了琥珀,其间人形的阴影轮廓,逐渐清晰起来,放出神光。

        神光替代了阴影,神也占据了灵。

        虎太岁自不肯认下这结果,以拳当刀的同时,履足地脉,慑动一域!

        他不仅是创造了千劫窟的三恶劫君,更是紫芜丘陵的执掌天尊。太古皇城敕命,金阳血月定光,天狱世界认可。

        “宁寿城,封神台,神胎醒!”

        他不相信齐国这临时搬来妖界的众生神境,能和有封神台支持的灵族神胎相争。即便都入灵卵,都在胎中,前者也当为后者之食粮。

        一胞之子,只能有一个最完美的破胎者。或许齐国反倒是在帮他养出更强的灵族,让他在超脱的最后一步,走得更高。

        此刻他调动太古皇城赋予他的统治紫芜丘陵的力量,要改写千劫窟里的造化。

        可他琥珀色的眼睛陡然一震,其中所映照的并非一船神胎,而是正在厮杀中的狮安玄和柴阿四!

        绝巅相斗,神台飘摇。

        宁寿城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那船神胎未能即刻召来!

        “原来如此,柴阿四……项北……楚国吗?”

        “难怪重玄遵敢轻离南夏!”

        虎太岁瞬间想明白了一切,不由狞声:“楚烈宗布局东域,落子三分香气楼,借力罗刹明月净,助姜无量证佛……将借阿弥陀佛之尊,证世自在王佛。在某种意义上,他也是杀死姜述的凶手。”

        “新任齐帝竟然掉头就能跟楚国达成合作。”

        “真让我齿冷!”

        “齐君无父,齐人无君吗?”

        回应他的只有日月星三光齐备,重玄遵骤然斩落的一刀!

        三光混转的刀锷,竟然形成一处吞光的黑洞。

        虎太岁的视线都被吞咽进去,可他的眼睛又被刺痛——

        那是一往无前的枪芒。

        得重玄遵之助才摆脱追击的计昭南,没有半点停歇,整军又再战!

        七万骑军此时死伤已过半,但无一退缩,或者说无双兵阵之下,深入敌境的紧迫、直面生死的紧张,让他们无暇思量太多——都奋勇为计昭南掌中阵枪。

        计昭南仍是不言,仍是进攻。一步又进一步,一枪快过一枪。

        像当年在千劫窟里,怎么都不肯跪倒的那个人。

        他没有一丁点多余的力气,用于口舌。他要虎太岁死,要虎太岁死!要掠夺虎太岁的筹谋,再让虎太岁死!

        一生韶华,都是余恨。

        七窍尽血的王夷吾,跌落在岩浆河床,摇摇晃晃地捡起一柄军刀,就近靠住一颗灵卵,控制无我之力,帮其雕琢成更具体的人族模样。

        【兵主】被正面击破,他已经无法再干涉战场。但他还有他能做的事情。

        “国与国之间哪有私恨?无非利合利分。你这穷途末路的病猫,说这些话徒然让人耻笑!”

        他睁着眼睛,模糊地看着虎太岁,声音却尽量清晰:“我们恨你恨得要把你吃下去,也要利于国家大事的时候,才来找你雪恨——你受妖族托举这么久,连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重玄遵是绝世的对手,计昭南是无双的刺锋,虎太岁之所以肯在千劫窟里留到现在,当然也不只有宁寿城里一记后手。

        他堪破了月相的虚妄,抵住了日曜的炎灼,逃脱了黑洞的捕捉,仍不免被一刀削平了拳峰——又被计昭南的阵枪穿进腹中。

        “是时候了!”

        虎太岁一把攥住阵枪的枪头,将之拔离血腹,迎着重玄遵的刀锋狞笑:“上邪普化神主!你还在等什么?!”

        设想中战局立刻颠覆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只有千劫窟里密集的孔洞,还在回荡他的余音。

        那些血气衰竭而退出战阵的士卒,竟然还在喘息。

        王夷吾脸上还在流淌的鲜血,没有马上杀死他。计昭南身上的伤口,没有如约糜烂。重玄遵的刀光依然凌厉,其人血液未见沸腾!

        怎么回事?

        虎太岁怒吼起来:“血神君!?”

        他避开重玄遵直切要害的刀光,被计昭南一枪搠倒在地,合掌将身前空间聚成琥珀,又厉声大喊:“蝇浑邪!”

        被妖皇亲敕为“上邪普化神主”的血神君蝇浑邪,是打破先天血统限制,带领蝇族完成一次巨大跃升的绝顶阳神。

        族群跃升的巨大功德,推举着祂的未来。

        祂也是紫芜丘陵这一局的重要组成部分。

        千劫窟里战死的这些残次品,乃至于同样战死在这里的齐军,理当都成为对方的血食,助长其血焰。

        他本就要用一场残酷的战争,来供养血神君的神位。

        用一个根本已经失去潜力的紫芜丘陵,作为血神君的神台。在千劫窟的实验完成之后,把那些已经对妖族失去归属感的劣妖,全部推作蝇族的血祭,以此来托举蝇族的整体跃升,好让血神君靠近与世同恒的那一步。

        这是妖族的大收获之局。

        意在举紫芜丘陵之力,奉出两尊超脱,养出一个潜力无限的灵族,得到数量庞大的兵源……

        这才是他明知齐国入境必有所图,也不肯放弃千劫窟,带着灵卵逃走的原因。

        虎太岁明白齐国那边必然还有后手。

        但怎么都不会比得过一整个妖族对他的支持。

        这是种族存亡之秋,妖族绝境之中所爆发的力量,会超乎齐人的想象,也将震动诸天!

        可蝇浑邪……现在在干什么?

        太古皇城呢?

        就算蝇浑邪那边出了问题,为什么别的援军还没有过来?

        斩妄刀在时空琥珀中经行,重玄遵的目光也切割着虎太岁的眼睛。

        虎太岁的眼中有惊怒,重玄遵的眼中也有讶色。

        显然局势跟他们想象的都有不同。

        月光琥珀光碰撞在一起,杀出一圈光轮。

        作为太古皇城敕命的执域天尊,虎太岁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带回了答案——

        那是远古天庭在当代的映射,天狱世界最恢弘的建筑,无数妖族所朝拜的方向……华丽古老,威严无尽,代表妖族最高权柄的太古皇城。

        今日城门四闭,今日城楼举旌旗。

        今日大阵开启,今日城墙列甲兵。

        万界天表,诸天神罗,永恒日晷,亘古圣廊……复刻于远古的传说建筑,全都显现了威严的姿态。华光万道,仿佛远古天庭重现,几似复刻万界来朝的盛景。

        整座太古皇城,已经进入了战时!

        城门口,却只行来一人。

        那人以玉冠束发,穿着一件诸天都认得的长袍,波澜不惊地往前走。

        鹏迩来也好,麂性空也罢,都在城楼不言语。

        代表妖界天厌的紫电,不曾闪耀他的眼眸。

        猎猎嚣狂的旗风,无法靠近他的衣角。

        亿万道目光都倾注在他身上,而他走得不快也不慢。

        他暂是沉默的。

        所有的注视者,也随他沉默。

        他没有拔剑,于是无一矢敢加。

        当他终于走到城门前,终于停下脚步,像是地壳几万年的运动,终于停止了轰鸣。观者莫名的松了一口气,又不由自主地揪起心!

        远古的荣耀映照今日。

        当代的魁名眺望曾经。

        此刻太古皇城里,强者如云,战士以亿万来计。

        而巍峨的城门前,他一人独立。

        “我来取回……”

        他抬起头来,声音平静——

        “我的剑。”

        太古皇城的城楼上,神性锁链捆成了剑形。其中受囚的绝代凶物,已经沉寂了很多天。这一刻锵然抗鸣!

        哗啦啦——

        密密匝匝的神性锁链被拉得绷直,这凶器疯狂外挣,即要破封而出!

        城门楼上的一众天妖没有言语。

        城门前孑立的男人也没有伸手。

        只是在某个瞬间,他漫不经心地扭头,回望了一眼。

        天穹张舞的紫电,骤然消失于无形。

        这一眼已经看到紫芜丘陵千劫窟,穿透众生相所凿刻的石屏风,看到了正在搏杀的虎太岁——

        虎太岁猛然闭上了眼睛,用力之巨,眼皮对撞出金铁声,将琥珀色的眼珠子都碾碎!

        关于“血神君”的呼声,当然也进入男人的耳识。

        他看向太古皇城,看到那将行而乍止的血袍身影。

        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这家伙的来历。

        好一阵后,终于想起来了,脸上泛起轻轻的笑。

        “大好头颅在此,愿为神君奉酒。”

        他笑问:“来取?”

        我来取剑,你来取樽。

        大丈夫言出当践!

        感谢书友“浮云也惊鸿”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45盟!

        感谢盟主“小胡同学真可爱”打赏的新盟!

        ……

        下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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