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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事的。”冯吉的声音里带着苦涩:“有什么奇怪的,当你突然发现活着很不错,而有人能让你继续活着时,那么有什么不能干呢?”
什么东西涌上来梗在了许年的喉间,让他有种窒息的感觉。冯吉会说这样的话?这不象是冯吉的想法。至少不象七年前的冯吉该有的想法,许年在听见那句话的短短一瞬间,想起了七年前那个血色的清晨。
那是怎样一个美丽而残酷的清晨,整个大地都因为鞑靼人的马蹄而颤动、因为大明官兵沸血的浇浸而呈现出一种妖娆的色彩。在那最后的一战中,成片的明朝士兵如成熟的禾苗一般被割倒,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腥甜味,鞑靼人骠悍的马队在发白的天幕与发红的原野中毫无阻力地四处奔突。这些草原的骄子们挥舞着刃薄如纸的蒙古长刀,他们胯下训练有素的战马如它们的主人一样精神抖擞,向在原野上跌跌撞撞四散跑开的绝望者们冲去,很快而又轻松地追上那些早已疲倦不堪的猎物,将他们劈成碎片或踏成肉泥。
小侍卫李年一言不发地拖着手脚发软的喜宁在尸堆中奔跑,他们早已经不知道皇上的方向,在一片混乱的拥挤中,喜宁只能用双手紧紧地抱住李年的左臂,任凭他带着自己向任何一个方向急跑,每次跌倒,李年会用极粗野的动作将他拖起来,丝毫不让他喘息。只是一会儿,他们就和皇上冲散了,现在他们要做的,只是找到皇上的方向。李年的左手攥着喜宁的衣袖,他并没有觉得那是累赘,相反,李年为自己手中还攥着一个鲜活的生命而感到安宁。李年把喜宁拖上一处高岗后停下来,他非常快乐地看到皇上身边护卫的旗帜在不远的东方飘荡,然而,这个时候,他和喜宁谁也没有注意到一匹烈火般的战马正向他们冲来。
马上的蒙古汉子有着刚烈的性子,他老远地看见这疾奔的一老一小,被他们那种拼命向前跑的冲劲激怒了,他胯下枣红的烈马深知主人的愤怒,火一般向高岗上的两个人卷了过去,箭一般掠到他们身边,将那两个眺望远方的人送到主人的刀下。
如果那一刀砍下来,李年和喜宁的头颅将会飞到半空,然而就在那个时候,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从旁边的尸堆中霍的跳起一个人来,他手中断了半截的长刀向马上的汉子劈去。马上的汉子吃了一惊,劈出去的刀收回来,格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就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向前急奔的李年回过头来看见了马上的汉子也认出了那具活尸,那是头天晚上和他分饮过最后一壶酒的冯吉。“他娘的!还不快跑!!”冯吉的眼珠子流着血,他的整个人都在流着血,用疯狂的吼声叱骂着停下来的李年和他旁边呆若木鸡的喜宁。蒙古人的第二刀劈在了冯吉的背上,冯吉背上的衣服象两片旗帜一样一下子裂开,红色的血雾从那个裂口喷了出来,然而冯吉没有立刻倒下,在蒙古人的马掠过他身边的一刹那,他将手中的断刀准确地送入了马上汉子的腹中。然后,冯吉张开双手,一声不吭地扑向了大地。
从那个时候起李年就知道自己这一生永远欠下了冯吉这条命。他们当时并没有停下奔向皇上那边的步子,那时候死的人太多,他们想冯吉也死了。直到许多年后,已改名了的许年才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知道当年那个勇猛的卫所指挥朋友还活着,然而,他从来没有想到冯吉会变成这么一个截然不同的陌生人。
记起了那个惨烈早晨的许年也同时感受到了一种早已消失多年的震动,他忽然发现自己不该象现在这样对待冯吉,而且永远不该。于是,许年放下了酒杯,“冯吉,到底发生了什么?”冯吉静静地看着许年:“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发现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死了,或者不见了,没有人去为他们收尸,我们被剥夺了胜利同时也被剥夺了荣誉。我是个懦弱的人,死过一次,就开始珍惜自己的命了。所以当有人说你可以活下来时,我没有理由不答应他。”“即使完全违背自己原来的意志。”“是的。”
许年铁青的脸上一片凝重,“然而你并不会为此感到幸运。”他说,“我要留下来,看看究竟是谁控制了你。”冯吉皱起了眉头:“为什么?”“我认为他害了你。”许年回答。冯吉奇怪地看了许年一眼:“许公公,今天你完全不象在清醒的说话。”许年慢慢有了一丝笑,“因为现在我不是许公公,我是许年。”
冯吉看着许年,眼中有一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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