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2 “母亲”(6K,求订阅!) (第3/3页)
区。」
说着,他还看向了长发飘飘的铁骨大师,视线忽然在那头秀发上顿了一下,然後才艰难地移开。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像是想笑又笑不出来,咳嗽了一声道:「————咳,铁骨阁下就是在那时误入,被圣兽大人打伤的。」
铁骨大师沉默了。
直到现在,他才终於明白自己是怎麽重伤的了。
那时候,他听说沙海领主在扩张势力范围,吞噬绿洲,於是便孤身一人深入沙漠,想要讨个说法。
结果半路上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连敌人的正体到底是谁都没看清,就直接被一爪拍飞。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子,只记得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从天而降,带着无尽的死亡之力。
然後,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如果只是单纯的力量,那炼体炼了一辈子的武僧还能勉强抗住。
但那一击中蕴含的死亡之力却让他无力抵抗,从内到外都在崩溃。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吞噬他的生命力,一点一点地,无法阻止。
再之後,铁骨大师在重伤垂死之际被赶来的沙海领主发现,被吸收了大部分死亡之力,然後被送到了沙漠的外围。
「7
片刻之後,整理好心情的铁骨大师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问道:「那就没有其他的选择了吗?你们为什麽不带着它彻底离开这里?」
如果带着小狐狸彻底离开死亡沙漠,是不是就不用这麽被动了?
换个地方,换个环境,也许就能摆脱那位「母亲」的追杀。
也许能找到新的希望,也许能重新开始。
但当他问完,却发现一旁的赫伯特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
「唉!」
嗯?
怎麽感觉他这目光————好像是在看一个脑袋被砸坏了的傻子一样?
嗯???
铁骨大师皱起眉头,不知道赫伯特这是什麽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什麽,但看着赫伯特那副「你果然还是没想明白」的表情,又不自觉地闭上了。
难道我真有问题?
不过,还没等铁骨大师反应过来,沙海领主便先回话了。
「离开吗?那确实也是一种选择,但我们却不能那麽做。」
这位史诗巫妖无比平静地摇摇头,理所当然地解释道:「因为————我们不能丢下祂不管。」
「我们因为祂的仁慈而诞生。」
「靠着祂的赐予而享受漫长的生命,我们的王国以此而兴盛,我们一族由此而强大。
「」
「这一切,尽皆是祂的恩赐。」
「我们不能在享受了这一切之後,再对祂的痛苦不闻不问。」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藏着的坚定。
那是在经过了无数次质疑、无数次动摇之後,依然选择坚持的坚定。
他已经做出决定,早已做出自己的选择。
「而且,祂是无比仁慈的,绝不该在陨落後背负上嗜血的罪孽。」
「祂一定不会想要创造这样的惨剧。」
而在听到这话後,铁骨大师彻底无言了。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什麽地方一如果沙海领主带人走了,那谁来抵抗复苏的圣兽呢?
如果无人抵抗,那沙漠外围的绿洲怕是一个都无法幸存,无数无辜之人都将成为口中的血食。
虽然最後很可能会被众神阻止,让永远被限制在禁区之内,但那些血债是一定会存在的。
一切的罪孽都会落在圣兽的头上。
如果圣兽没有任何意识,那无所谓罪孽。
但如果祂还留有一丝意识,祂会接受这样的罪行吗?
有谁会在乎祂的心情呢?
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怪物的心情————除非他本就是怪物的造物。」
「」
铁骨大师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却发现自己什麽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手指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最终,还是赫伯特的提问让铁骨大师摆脱了尴尬。
「所以,这麽多年,你们一直都在拦着祂,将祂挡在禁区的深处?」
「没错。」
「你们之前将势力范围朝着沙漠外围扩散,也是因为祂的活动范围变大了?」
「没错。」
「死亡沙漠,便是因它而起?」
「————没错。」
在最後一个问题时,沙海领主的回答有些迟疑,但赫伯特已经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祂就不只是你们口中的守护圣兽。」
他想起尤菲米之前过於平静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明悟,恍然道:「祂————还是你们侍奉的神明。」
神明禁区,因为神明而产生。
沙海领主昂起头,迎上了赫伯特的双目,坚定点头,轻声道:「您猜得没错————确实被他人称为神明。」
话音落下,地下城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亡灵们齐齐低下头,像是在默哀,又像是在祈祷。
活人们也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嘴唇翕动,无声地念诵着什麽。
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风中的低语,又像是梦中的呢喃。
但它确实存在。
在这座被黄沙掩埋了无数年的地下城市中,在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在那无数亡灵和活人的唇齿间,它一直在被念诵着。
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从未停止。
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祈祷词,赫伯特听不懂,但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情感。
那是感激,是怀念,是悲伤,还有一丝————希望。
但同时,这「祈祷词」又有些不同,并不是向着神明祈求着什麽。
而是在————祝福。
祝愿着他们的神明能够得到幸福的结局。
「祂确实是神明。」
「但是,那是对於外人来说。」
「对於我们,祂永远只是伟大而仁慈的圣兽大人。」
而在满城的祝愿中,沙海领主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情感。
「我们唯一的母亲」。」
也就在这时,赫伯特忽然在耳畔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唉————」】
那是神明的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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