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第1/3页)
女记者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问。
就在这个时候,哨位上的战士转身朝营区打出一个手势。
山坡下方很快有人回应。
一场最普通的联络结束以后,那名战士重新面向边境,站回原来的位置。
女记者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采访组携带的报纸。
那些文章用了几千个字分析局势,分析影响,分析前线部队为什么应该保持克制。
可没有一篇文章告诉读者。
所谓的克制,最后可能需要一个站在雪地里的年轻人,用自己的命去完成。
……
队伍抵达哨所以后,那名额头曾经缠着纱布的班长第一个迎了出来。
伤口已经愈合,眉骨上却留下了一道很浅的疤痕。
班长看见沈飞,脸上明显露出喜色:“总教官!”
“听营长说您醒了,我们都想去医院看看,可前沿不能没人。”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沈飞回了一个军礼:“已经没什么大事了。”
班长的目光落在沈飞明显还不敢用力的左臂上:“这叫没什么大事?”
沈飞还没说话,雷大鸣已经从后面走过来:“总算碰见一个敢说实话的。”
“我们说了半个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班长这才注意到跟在沈飞身后的十几名军官,一时间有些不知该怎么称呼。
沈飞替他们介绍道:“以前跟着我一起训练的战友。”
雷大鸣伸出手:“雷大鸣。”
班长连忙伸手与他握在一起。
其他人也陆续走了过来。
没有人摆出少校、中校的架子。
高城先看了一眼哨所漏风的窗框,周红旗则蹲到那台时不时咳嗽两声的发电机旁边。
陈耳东跟着通信员进了值班室。
赵石头站在营区边缘,只扫了几眼,便将附近所有巡逻道路和观察位置记在心里。
采访还没有正式开始,十三个人已经各自找到了事情做。
女记者看着这一幕,低声问沈飞:“他们以前都是您的兵?”
“是。”
“现在呢?”
“现在都有自己的岗位。”
女记者朝正在拆卸发电机外壳的高城和周红旗看了一眼:“那他们为什么都留在这里?”
沈飞沉默片刻:“因为我差点没能醒过来。”
“他们不放心。”
女记者没有再问。
……
中午换岗以后,摄影师终于近距离拍到了那个站在明哨上的年轻战士。
他从山脊上走下来时,眉毛和帽檐上已经结出一层白霜。
班长递给他一杯热水。
年轻战士捧在手里喝了两口,才发现摄像机正对着自己。
他的身体顿时绷紧:“班长,我是不是得先把脸洗一下?”
班长瞪了他一眼:“刚从哨位下来,洗什么脸?”
女记者走到年轻战士面前:“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年轻战士看了一眼班长。
班长说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年轻战士这才点头:“您问。”
女记者指向远处的明哨:“你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可能会第一个遭到袭击吗?”
年轻战士愣了一下,随后点头:“知道。”
女记者继续问道:“第一次站岗的时候害怕吗?”
“怕。”
年轻战士回答得太快,反而让女记者怔了一下。
年轻战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一次站夜岗,风刮一下,我都觉得是有人摸上来了。”
“后来班长陪我站了半宿,教我听脚步,听石头滚下来的声音,还教我分辨野兽和人走路有什么不一样。”
“站得多了,就没那么怕了。”
女记者问道:“如果真有人突然袭击,你准备怎么办?”
年轻战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杯:“先拉警报,再开枪。”
女记者问:“要是来不及呢?”
年轻战士想了想:“那就喊,只要后面能听见就行。”
“刚才说害怕的那段,能不能别播?”
女记者问道:“为什么?”
年轻战士挠了挠头:“我娘可能会看。”
“我给家里写信,一直说这里挺好的,离营区也近,站岗的时候还有人陪着。”
女记者看着他:“如果你母亲以后知道了呢?”
年轻战士低头喝了一口水:“那就等我回去以后再告诉她,到时候她要打我,我也跑得掉。”
周围几名边防战士全都笑了起来。
女记者也笑了一下。
可她笑着笑着,眼睛却一点点红了。
那个年轻战士没有说过一句豪言壮语。
他会害怕。
会想家。
也怕母亲看见电视以后担心。
可下一次轮到他站岗,他依旧会背上枪,重新走向那座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哨位。
……
下午,采访组走进了边防班的宿舍。
十几张床紧靠着墙壁排列。
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下摆着洗得发白的胶鞋和脸盆。
靠近门边的位置,有一张床是空的。
床板已经收拾干净,床头原本贴姓名的位置,只剩下一块颜色略浅的痕迹。
沈飞站在那张床前,脚步慢慢停住。
班长跟在后面,没有说话。
女记者注意到两个人的神情,低声问道:“这是谁的床?”
班长的喉结动了一下:“林向阳。”
屋里安静下来。
沈飞伸手摸向军装内侧,从口袋里取出那个已经换过一次的信封。
照片从信封里抽出来以后,班长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是向阳刚到团里不久照的。”班长从沈飞手里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勉强动了一下:“他平时没这么老实。”
“照相那天不知道怎么了,站得跟根木头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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