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牺牲在边境线上的人,不是文章里轻描淡写的一名普通士兵! (第2/3页)
”
班长伸手擦了一下照片表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又重新交回沈飞手里。
女记者看着照片上的年轻战士:“他就是冲突发生前牺牲的那名战士?”
“对。”沈飞将照片轻轻放在那张空床上。
班长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执勤记录。
纸张已经被翻得发软。
他连续翻过几页,最后停在其中一行。
上面写着执勤时间、哨位和人员姓名。
林向阳三个字,就夹在一个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中间。
班长指着那一行:“这是他最后一次站岗留下的记录。”
摄影师将镜头移了过去。
黑色字迹填满整个画面。
没有照片里的拘谨,也没有任何英雄事迹。
只是一个名字。
女记者慢慢打开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从里面取出那几张报纸。
她找到病房里念过的那篇文章,又一次看见了那句话。
一个成熟的指挥员,不应该用数百人的伤亡,为一名普通士兵的死亡复仇。
沈飞看见了她手里的报纸:“上面提过他的名字吗?”
女记者重新看了一遍文章。
几分钟以前,她还记得那篇文章里的每一个观点。
现在,她
却翻了两页都没有找到林向阳三个字。
女记者摇了摇头:“没有。”
“文章里怎么称呼他?”
“牺牲的一名边防士兵。”
沈飞抬手指向床上的照片:“现在知道他叫什么了吗?”
女记者看着照片:“林向阳。”
“向着太阳的向,太阳的阳。”
沈飞点了点头:“记住就行。”
女记者望着他:“您还是不准备回应那篇文章吗?”
“我回应的不是文章。”沈飞看着那本摊开的执勤记录:“写文章的人坐在办公室里,看见的是一名士兵、一次冲突和一份伤亡数字。”
“可这张床以前有人睡。”
“这本记录上有他的名字。”
“跟他一起吃饭、一起站岗的人,现在还在这里。”
班长慢慢低下了头。
沈飞继续说道:“我没有拿几百条命替林向阳报仇。”
“对方越过边境线,后方带着枪,又率先向我军人员开火。”
“部队开枪,是反击。”
“如果那些教授觉得边防军人应该继续忍,那就让他们来这里。”
“让他们站在林向阳这张床前,当着这些战士的面,再把那句话说一遍。”
女记者握着报纸,久久没有开口。
“他们可以批评我,也可以说我激进。”沈飞看着她:“但别把林向阳写成一个可以随手抹掉的数字。”
摄影师的镜头从执勤记录慢慢移向照片。
这一次,
林向阳的脸清清楚楚出现在画面里。
……
当天下午,采访组原本准备再找几名边防战士谈一谈。
可负责夜间巡逻的人必须提前休息,其他人又各自承担着警戒和通信任务,真正能够坐下来接受采访的并没有几个。
女记者看着排得密密麻麻的值勤表:“不能临时调整一下吗?”
班长摇头:“哨位不能空,巡逻少一组,山沟里就会多出一段看不见的地方。”
女记者只能合上采访本:“那就先拍其他内容。”
向南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伸手接过那张值勤表,看完所有哨位和巡逻路线,抬头问道:“如果有人替他们值勤,能不能让他们休息一会儿?”
班长愣了一下:“谁替?”
向南朝门外看了一眼。
十三个人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顾准、何林和王辉正在检查从哨所借来的步枪。
赵石头拿走了一份巡逻路线图。
杜长河和马卫民开始跟巡逻班的人核对沿途口令。
陈耳东已经坐在电台旁边,熟悉哨所的呼号和通信频率。
高城、方平与周红旗刚刚修好发电机,手上的油污还没有擦干净。
雷大鸣将军大衣往身上一套:“不就是站岗吗?”
“我们十三个人,还换不下他们一个班?”
班长看着这群肩上最低都是少校的军官,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雷大鸣将步枪背到肩后:“我们也是当兵的。”
班长下意识看向顾国栋。
顾国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让他们协助执勤。”
“原来的哨兵正常交接,不能破坏警戒部署。”
班长立即挺直身体:“是!”
向南重新低下头,将十三个人分成几个小组:“冷枪、猎隼去前沿观察哨。”
“申猴跟巡逻组走北线。”
“长河、卫民负责南侧巡逻道。”
“顺风耳守通信室。”
“药师留在营区,跟卫生员一起值班。”
“鲁班、方平、火控检查备用发电机和照明设备。”
向南最后看向雷大鸣:“雷公跟我去明哨。”
雷大鸣咧开嘴:“早就等着了。”
一道道命令出口以后,十三个人迅速散开。
采访组立即跟了出去。
沈飞站在营房门前,看着那些已经分散在不同方向的背影,眼底慢慢多出一丝笑意。
他们早已离开南国利剑,去了不同的军区。
有人留在羊城,有人去了奉天、金城、金陵、齐鲁、西南和帝都。
可只要重新站到一起,他们仍旧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甚至不需要沈飞再说一句话。
……
天黑以后,山里的温度迅速下降。
雷大鸣和向南接替了明哨上的两名边防战士。
两个人站在山脊最高处,迎面的风没有任何遮挡,军大衣很快便被吹透。
雷大鸣刚站了半个小时,眉毛上便挂了一层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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