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惊世的远见 (第1/3页)
」天侯说存在缺陷,我洗耳恭听,缺陷在哪里?」
苏兴邦声音传开,众人立马感受到了会议室内骤然紧绷的气息。
王天侯反对可以理解,但苏兴邦直接讨要说法还是很少见的。
「缺陷在於没有进行过多方研讨,制度的事情关系全国几百万干部,无数个单位,不能光靠一纸文件决定,大家都要出来谈谈。」
王守正没有接招。他不需要跟人打擂台。
「许同志,你是联邦监司总司长,这些年来你一直整顿吏治,应该非常了解地方单位,你先来讲讲。」
许志高闻言,开口道:「苏同志的方案是可行的,只是我觉得审批是一大问题。」
「我这些年来查处过许多干部,其中90%都是在审批上出了问题。批地的、批药的、
批项目的,凡是能盖章决定资金去向的岗位,腐败的可能性就很高。」
「专项专款的核心是什麽?钱随项目走。项目谁定?审批的人定。全国铺开,一年几千上万个项目,这得多大的权力?」
「到时候长安一个办公室,能量比郡府市执还大,甚至比武侯还大。他不用贪污,只是稍微拖延一下,地方都得求爷爷告姥姥,所以我觉得应该慎重。」
许志高说完,王守正看向了自己的老师。
李道生也只能开口道:「许同志说得对,其实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有类似的参考,我们不能过度把权力集中。」
「就算要收归权力,也应该是让规则自己跑起来,不是人跑起来。」
一番话下来,大部分人心底是赞同的。
集权是没有错的,但凡事要有一个度。无限制的集中权力,只会让国家机器僵化还有一点是众人反应过来,审批权能够分锅,可他苏兴邦绝对能分到最多。
苏兴邦眉头紧锁。
许志高这番话击中了他的痛点,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任何一种政策都有缺陷,不存在一套完美的规则。
集权、监管、节省开支,适应任何需要集中力量的事情。
就比如交州发展建设。
王守正应该也清楚,他不是一个为了反对而反对的人。
「这老狗葫芦里卖什麽药?难道能拿出一套能跟我抗衡的方案?
苏兴邦望了一眼王守正,後者坐在主位上,面带笑容道:「许同志说得很好,我们在使用权力之前,得先给自己划定红线。」
他说着,目光转向另一侧。
「刘同志,你在地方干了很多年,你提一提意见。」
刘瀚文沉吟片刻。
他明白为什麽点自己,在场众列侯之中,自己在地方工作的成绩与资历最大。
王天侯事先没有知会我,但应该是想要反对苏同志的方案。
「苏同志的方案本意是好的。」
刘瀚文也是先肯定了一句,随後话音一转:「但许同志提醒了我,地方也是有难处的」」
。
「比如两年前,我就在搞工业迁移的准备,在长安跑了大半年手续。我这个人向来直肠子,当时就跟一些同志吵了起来。」
你这肠子都转了九圈了,也不知道是谁刚刚在外头夸了我一路。
苏兴邦心中腹诽。
刘瀚文开始了批评:「我一个南海道政局首席亲自跑程序,都要走大半年,何况是一些弱势的地方市执与武侯?」
「古神圈的威胁并没有消失,我们要给地方一定的自主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苏同志这方案在应对紧急事态的时候,我觉得是好的」」
。
说话滴水不漏啊老刘同志。
众人无不觉得刘瀚文宝刀未老,离开了这麽多年,回来还是很能打的。
许刘二人相继表态,也替王守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反对苏兴邦的方案,但作为天侯是不下场的,永远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其余列侯们也相继开口。
「审批权这个口子,确实要慎重。」
「专项作为临时手段保留,我看可以。」
「我觉得都很好,就是要考虑因地制宜。」
刚才还一片叫好的方案,转眼就成了考虑不周。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王守正才开口道:「大家都已经发表了自己的意见,综合下来专项专款是可以作为临时手段保留,一事一议用完就撤。」
「作为长期政策来说是不妥的。」
一句话,已经实质上给苏兴邦的路堵死了。
王守正看向苏兴邦,语气温和道:「苏同志,你看呢?」
「我尊重大家意见。」
苏兴邦面无表情,越发坚定要问鼎的念头。
不为天侯,自己准备得再充分,对方也能耍流氓。
王守正从始至终都没有跟他辩论,仅凭一句话、一个眼神、保持沉默等微小动作,就能让他的提议失效。
想反驳找不到靶子,想反对又是不团结不民主。
王守正自己倒是恭恭敬敬的,还能落个兼听则明。
老狗,你最好一直是天侯!
苏兴邦火气只停留在心底,也不妨碍他想到了对策。
「但常态财政怎麽搞,总要有个章程。钱收上来趴在帐上,比收不上来更招人骂。」
王守正否掉了自己的方案,那麽就得拿出一个对应的。
到时候不又变成跟自己打擂台了?
他倒要看看,王守正能憋出什麽好屁来,一直以来对方都不是玩经济的好手。
「方案我自然是准备了。」
王守正像是专等这句话,朝魏竹眼神示意。
後者心领神会,从文件包里取出列印好的文件,给在场每个人分发下去。
苏兴邦第一个接到文件,目光落到了标题上。
【关於事权和支出责任划分、建立现代财政制度的草案】
苏兴邦快速阅览,一目十行看完一页也就三秒钟的时间。
目光落到最後一个字上,他没有进行翻页,而是陷入了沉思。
三分钟後,他继续翻页,又是快速看到最後,又一次思索起来。
这一次足足持续了十分钟。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半小时过去,苏兴邦只看到一半,身子已经彻底坐直。
一句话映入眼帘,死死地定住。
【全国性或跨区域的重大传染病防控等重大公共卫生服务,上划为中枢财政事权,由长安承担支出责任。】
苏兴邦已经将五档分担的方案看完,剩下的就是具体的材料与数据,用於论证这套方法的可行性。
但他不需要看,也能意识到这套方法的先进性。
在看这份文件之前,苏兴邦觉得自己的方法不是完美的,但一定是最适合当下的。
审批权确实会让长安许多部门权力膨胀,可苏兴邦敢打包票自己能把重建工作干好。
腐败的事情以後可以处理,只要先把经济搞起来,那一切都是可以忍耐的阵痛。
苏兴邦也不打算抱着一套打法当宝,到时候有问题就改,不合适就撤。
为什麽他能一直稳坐老二位置,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在解决当下的问题。
可现在苏兴邦一直引以为豪的能力受到了挑战。
他不得不承认,王守正拿出的这一套方案比自己的方案更好。
首先是五档分担法。
它最大的优点就是用一张明确的表格,直接消灭了地方博弈空间。
这与专项不一样,它是一个非常明确的规则,从人治转向法治。
长安发布条例,明确规定某某地是多少档,服务标准是什麽,各自承担多少等等,这些都是明确的。
明确意味着人事在其中能撬动的能量会很小,只要手续齐全,就算拖也拖不了多久。
钱和事是绑定的,而且绑定的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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