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德行】考核!授课师兄,怎会是他?! (第2/3页)
蔡云。
他为什麽不来?
既然【林渊四雅】有着如此逆天的功效,既然他拥有着能够调动三级院师兄的恐怖能量。
他为什麽不亲自下场,去攫取这份足以让他稳固「贵不可言」命格的造化?
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还是因为,他在谋划着名某种比五品灵筑、比试听灌顶,还要庞大、还要凶险的禁忌?
苏秦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顾池在紫气庙内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以及那两道由紫气凝结而成的、并列的因果线。
隐秘的暗流在脚下的青石板深处疯狂涌动。
苏秦感觉自己已经极其靠近了那扇门。
只要再往前推半寸。
他就能看清蔡云,看清薪火社,甚至看清整个大周朝堂在这青云院里布下的全貌。
但就是这半寸。
被一道看不见的铁幕死死挡住。
「呼————」
苏秦的鼻腔极轻地发出一声气流排出的微响。
他将所有的推演、所有的疑惑、甚至是对那种庞大特权的警惕。
尽数打包,死死地压进了识海的最深处。
现在,不是去探究这些危险真相的时候。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规则允许内的手段,将自己的筹码无限做大。
苏秦擡起头。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出现任何僵硬。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符合一个新晋师弟身份的温和弧度。
「原来如此。」
苏秦微微侧开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鱼羊师兄。
「」
「莫白师兄。」
「那我们便,一路同行。」
他的语气温声谦逊,一如当初。
陈鱼羊将双手从袖兜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接话,只是极其随意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站在阴影里的莫白。
却在此时。
向前走了一步。
他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眼睛,极其缓慢地在苏秦那件青色道袍的领口处定格。
「苏秦。」
莫白的声音极其沙哑。
像是由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冷硬。
「你现在,养气二层了。」
莫白的话语里没有任何抑扬顿挫。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由神识探查得出的事实。
「後来居上了。」
莫白的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下压了半分。
「如今我可当不起师兄二字了。」
「可得我喊你一句师兄了。」
这句话一出。
周遭空气里那种仿佛能凝结出水滴的粘稠元气,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陈鱼羊伸懒腰的动作停滞在半空。
他没有转头,但那双总是透着几分惫懒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一抹极其幽深的光泽。
大周仙朝。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这种秩序,不仅仅体现在官职的高低,更死死地绑定在修行境界的强弱上。
达者为先。
这四个字,是刻在大周律例第一页的铁律。
你境界高,你就是师兄。
哪怕你昨天还是个在田里抓虫子的杂役,今天一旦破境,昔日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生,也必须规规矩矩地低下头,喊你一声师兄。
莫白现在是养气一层。
苏秦是养气二层。
按照规矩,莫白确实应该低头。
但他这句话,却没有任何被迫低头的屈辱,也没有那种刻意试探的锋芒。
莫白站在原地。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犹如生铁铸就般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松弛了半分。
他的目光落在苏秦那件一尘不染的青色道袍上。
眼神里,没有了那种刀锋般的冷厉。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甚至可以说有些恍惚的怅然。
这是发自内心的唏嘘。
太快了。
两个月前,这个叫苏秦的新人,还只是一个在二级院的底层泥淖里挣紮的通脉初期。
一个月前,他站在薪火社的门槛外,还是一个需要他们这些老生去衡量价值的天才後辈。
而现在。
就在这白松院门外,在这片乳白色的浓郁元气中。
他不仅追平了他们这些耗费了无数资源和心血才爬上来的老生。
甚至。
在修为这个最硬核的指标上。
超越了自己。
哪怕莫白心里很清楚,苏秦这养气二层的修为,是徐子谦用极其霸道的手段强行灌注进来的元气堆积,没有功法沉淀,没有法则感悟。
但超越了,就是超越了。
这是大周仙朝不讲道理的铁律。
也是莫白这种骨子里透着骄傲的修行者,必须去面对的现实。
他主动提起这个称呼。
不是试探。
不是刁难。
而是一个纯粹的求道者,在面对一个比自己走得更快的同行者时,对自己身份定位的一次极其坦然的重塑。
承认别人的优秀,这本身,就需要极大的心胸。
苏秦的布鞋鞋底,牢牢地贴合在青石板上。
他的左手食指,停止了所有的摩擦动作。
他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莫白语气中那一丝极淡的怅然。
苏秦很清楚。
自己这个养气二层,是虚的。
他没有属於养气境的功法,没有在这个境界沉淀出哪怕一丝属於自己的法则感悟。
而莫白他们。
有授课师兄的私下点拨,有整个学党的情报支持。
他们差的,仅仅只是在今天这场试听课上,走个过场,接受一次阵法的洗礼,就能瞬间将修为拉平。
在底蕴面前。
一时的修为高低,一文不值。
苏秦没有露出任何惶恐的神色。
也没有出现那种被老生刁难後的据理力争。
他那张清隽的脸上,神色极其端正。
没有丝毫的轻浮与自得。
苏秦将双手在身前极其规矩地交叠。
腰部极其微小地向前倾覆了半分。
这是一个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平辈论交的起手式。
「莫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
没有刻意压低姿态的卑微,也没有身居高位的倨傲。
就像是在陈述一条最朴素的农谚。
「一时的修为快慢,无足轻重。」
苏秦的目光直视着莫白那双逐渐浮现出些许波澜的眼睛。
「大周修仙,达者为师。」
「只要有值得学习的地方。」
「在这条路上,走在前面传道受业的。」
「便是师兄。」
苏秦的话语极其简短。
没有多余的奉承。
但他把「达者」的概念,从单一的境界高低,极其巧妙地置换成了底蕴与知识的深浅。
在这套逻辑里。
莫白有授课师兄的底蕴,有三级院的知识体系,有无数次生死搏杀中沉淀下来的实战经验。
这些,都是苏秦目前极度欠缺的。
所以,莫白依然是「师兄」。
这不仅化解了那条冰冷的阶级铁律。
更是在这种极其微妙的时刻,给予了一位值得尊敬的先行者,最大的体面与尊重。
莫白的喉结,在听到这句话後,极其缓慢地滑动了一下。
他那双犹如死水般的眸子浮现一丝动容。
莫白没有接话。
他那犹如生铁铸就般的身躯,在停顿了半息後。
紧绷的肩膀极其微小地向下塌了半分。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放松姿态。
他没有让出道路,因为没有必要。
在这个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再需要用物理上的站位去衡量。
陈鱼羊将高举在半空的手臂放了下来。
他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眼角的笑纹极其明显地加深了两分。
「走吧。」
陈鱼羊没有去评价刚才的交流。
他率先迈开脚步,向着白松院那高耸的汉白玉牌坊走去。
「再磨蹭,可赶不上白松院的课程了。」
卯正三刻。
白松院内,雾气还未完全散去。
这片由五品灵筑【林渊四雅】强行从虚空中割裂出来的道场,今日的元气浓度似乎比昨日更稠密了几分。
那些悬浮在半空中、呈现出各种品阶颜色的松针,在元气的滋养下,散发着微弱却极其纯粹的木行生机。
苏秦的步履极其平稳。
他没有刻意去压制千层底布鞋与青石板摩擦出的声响,而是维持着一种类似於老农巡视田埂时的自然节奏。
青色道袍的下摆在晨风中极其轻微地晃动。
当他的身影,跨过那道无形的阵法壁垒,真正踏入白松院核心区域的那个刹那。
原本只有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的道场。
出现了一阵极其细碎的、类似於春蚕啃食桑叶般的杂音。
这杂音的源头,分布在道场後方的各个角落。
「那便是昨日那位————「天命之子」?」
左後方,一名穿着月白色常服的试听生,极其隐晦地将半张脸藏在摺扇的阴影後,嘴唇极小幅度地开合着。
「慎言。」
他身旁的人压低了嗓音,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酸涩。
「人家可是坐在了明黄色的松针上。
那可是连蓝才师兄都没资格碰的造化。
徐子谦师兄金口玉言,要用资源把他喂到吐。
咱们这些苦哈哈,还是少惹麻烦。」
「呵。」
另一侧,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生,手中的核桃盘得咔咔作响。
「这青云院,是大周仙朝的青云院。
拔苗助长,根基不稳,强行用海量元气堆出来的养气二层,不过是个外强中乾的空壳子。
在这地方,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这种靠着上位者一时兴起、甚至可能只是为了千金市骨而竖立起来的招牌」,能立多久?」
「是啊。」
有人附和,声音压得极低。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没有相应的底蕴去承载那份逆天的机缘,这明黄色的松针,他坐得稳吗?」
这些窃窃私语,声音控制在一种极其微妙的刻度上。
它们并没有像市井泼妇那般指着鼻子叫骂,而是被包裹在一层「理智探讨」和「冷眼旁观」的外衣下。
但在这座汇聚了青云府各县天骄、人均养气境的道场里。
这种程度的刻意压低。
与其说是怕苏秦听见,不如说是为了给彼此留下一层心照不宣的体面。
谁都知道苏秦能听见。
但他们就是要在这种看似收敛的姿态下,用这所谓的「客观分析」,去划清他们这些「凭真本事打拼者」与苏秦这个「依靠徇私上位的幸运儿」之间的阶级界限。
苏秦端站在距离白松巨木还有十丈的位置。
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出现任何一息的错乱。
对於这些言论,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擡一下。
在大周仙朝这套吃人的体系里,他太清楚这种情绪的来源。
这并不是单纯的恶意。
而是一种基於资源极度匮乏、竞争极度惨烈下,对那种破坏了分配规则的「特权阶级」的本能排斥。
他们嫉妒的不是苏秦这个人。
他们嫉妒的是那个被徐子谦强行按在明黄色松针上的位置。
所以,解释是多余的,反驳是无力的。
只有当某一天,他在某个需要拿命去填的考核中,展现出与之匹配的价值时,这种声音才会自然消失。
「苏秦啊————」
陈鱼羊那标志性的、透着几分慵懒和惫懒的声音,在苏秦右侧半步的位置响起。
他将双手拢在灰白色的袖兜里,下巴朝着道场後方那些窃窃私语的方向极小幅度地努了努。
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来,你在这白松院内,风头不小呢。」
陈鱼羊的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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