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银花允诺,子训履约!仙路漫漫并肩行! (第2/3页)
一个三级院老生都陷入疯狂的造化。
而现在,白芷,一个刚刚进入三级院试听的新人,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毫不犹豫地许诺出一朵银花?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疯狂地运转。
她凭什麽?
长明学党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把手伸到朝廷直接委派的考官手里。
除非……
苏秦的目光极其隐秘地闪烁了一下。
他看向白芷。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极其冷静的剖析。
「银花之贵,重於泰山。」
「那是三位大考考官手里,用来替朝廷选拔栋梁的凭证。」
「长明学党,手眼通天至此。」
「竞能左右考官的决断?」
面对着苏秦这种近乎於质问的试探。
白芷没有露出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她那张明艳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自傲、甚至带着几分脾睨的笑容。
「长明学党能不能左右考官,我不知道。」
白芷极其缓慢地说道。
「但。」
「如果。」
白芷的目光直逼苏秦。
「这次年考的三位主考官中。」
「其中一位。」
「是家父呢?」
死寂。
小径上的风,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光芒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金泽县尊。
白芷的父亲。
大周仙朝的正统天官。
竞然是这次百万学子年考改制的主考官之一!
这一个极其恐怖的信息差,瞬间将苏秦之前对这场年考的所有推演,全部推翻重构。
难怪。
难怪白芷在白松院里,面对那些世家子弟的争权夺利,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超然的冷眼旁观。难怪她有底气说出那句「我给你考虑的时间」。
因为她手里,握着这次考试的最终解释权!
金花只有三朵,那是盯着全朝野的目光,谁也不敢轻易动用,更不敢用来徇私。
但银花有三十朵,每个考官手中有十朵。
作为主考官的女儿,只要白芷开口。
在这个极其讲究人情世故、讲究「礼尚往来」的大周官场里。
一位天官,给自家未来的女婿,或者说给长明学党极其看重的嫡系,打个高分,送一朵银花。这简直是一件再顺理成章、再合乎情理不过的事情。
谁敢去查?
谁会为了一个名额,去得罪一位实权天官?
「有了这朵银花。」
白芷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
「前百,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
「如果苏秦师弟你,在遗蹟里确实有些手段,能搜刮到足够的资源,或者悟出点什麽门道。」「配合上这朵银花的加成。」
「那前十的【免试官身】。」
白芷极其缓慢地向前逼近了半步。
「也不是什麽遥不可及的奢望。」
这是一个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筹码。
它不仅提供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保底,更提供了一个冲击最高荣誉的杠杆。
只要点个头。
只要答应做长明学党的赘婿。
在这场百万人的绞肉机里,苏秦就能直接被保送进安全区,甚至坐上那张能够决定他人命运的牌桌。苏秦沉默了。
他那双藏在袖袍里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又极其缓慢地握紧。
他不得不承认,白芷开出的条件,比蔡云的「情报」要实在得多,也霸道得多。
这就是门阀的底蕴。
他们不需要去跟你讲什麽大道法则,他们直接用权力来修改规则。
但。
苏秦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在传承空间里,王烨那张带着几分惨笑的脸。
【「长明学党,追求的是世袭罔替。」】
【「加入长明,你立刻就能得到一个天官家族的全力倾注。」】
【「代价是,你将彻底成为白家的附庸。你的道侣,你的子嗣,你未来在朝堂上的一言一行,都将打上长明学党的烙印。」】
【「你不再是苏秦。」】
【「你是白家的女婿。」】
附庸。
在这个把阶级刻在骨子里的大周仙朝。
做附庸,就意味着交出自己真灵的控制权,意味着你爬得再高,也不过是别人手里牵着的一条线。为了一个前百的名额。
为了一个前十的可能。
去卖掉自己这辈子在官场上挺直腰杆说话的资格。
值吗?
苏秦的胸腔极其平缓地起伏了一次。
他将肺叶里那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浊气,极其缓慢地吐了出去。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在枯柳旁极其清晰地响起。
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任何被压迫後的颤音。
依旧是那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冷硬,且沉稳。
「令尊身为天官,能在这百万学子中,成为主考。」
「可见朝廷对其德行与修为的信任。」
苏秦极其规矩地,向着白芷行了一个平辈之礼。
「师姐能将如此绝密相告,苏秦感激不尽。」
苏秦直起身。
目光极其平静地迎上白芷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但。」
「这朵银花,太重了。」
苏秦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嘲讽,只有一种极其客观的评估。
「重到我苏秦这副单薄的肩膀,扛不起来。」
「道侣之事,关乎真灵交融,大道同行。」
「苏秦出身寒微,习惯了在泥地里自己瞠路。」
「长明学党的门槛太高,我怕跨进去,就再也找不到来时的路了。」
拒绝了。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极其乾脆利落地拒绝了。
甚至连一句「我再考虑考虑」的场面话都没有留。
小径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乾。
白芷端站在原地。
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极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错愕。
不解。
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被拂了面子後的薄怒。
她从小在金泽县尊的府邸长大,见惯了那些为了几块灵石、一个吏员实缺就能跪在地上磕破头的散修。她太清楚一朵主考官给出的「银花」,对於一个底层学子来说,有着怎样致命的诱惑。
那是能让人连亲爹娘都能卖掉的筹码!
而现在,她把这通天的造化捧到这个叫苏秦的寒门面前。
他竞然,拒绝了?
「你……」
白芷那张明艳的脸上,完美的表情管理出现了一丝极微小的裂痕。
她看着苏秦,仿佛在看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子。
「你知不知道,你拒绝了什麽?」
白芷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透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冷意。
「在这场百万人的大考里,没有背景,没有护道者。」
「你哪怕悟性再高,法术再强。」
「在那些结成大阵、带着家族底蕴进去的世家子弟面前,你就是一块被人随手碾碎的垫脚石!」「你以为靠着你在青云养灵窟里那点所谓的「德行』,就能让那些考官对你网开一面吗?」面对着白芷这番近乎於质问的剖析。
苏秦没有反驳。
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看着白芷。
「白芷师姐。」
苏秦的声音极度温和。
「我从一级院的外舍走到今天。」
「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网开一面。」
苏秦的目光越过白芷,看向远处那座高耸的白松院牌坊。
「大周仙朝的法度,确实冷酷如铁。」
「世家的底蕴,也确实厚重如山。」
「但我苏秦,既然站到了这个考场上。」
苏秦的下颌线极其微弱地绷紧了半分。
「那这前十的位置。」
「我想。」
「用自己的手,去拿。」
这句话,没有狂妄的拔高音量,只有一种极其朴素的笃定。
就像是老农在春天播下种子,坚信秋天必定会有收获一样的笃定。
白芷看着苏秦。
看着那双幽青色眸子里,那种不掺杂任何功利算计、纯粹到了极点的清明。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那些准备好的、用来威逼利诱的权谋话术,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她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
白芷重新睁开眼。
她没有再像市井泼妇那样去纠缠,也没有用天官之女的身份去放狠话。
她恢复了那种世家贵女应有的从容和体面。
「苏秦。」
白芷的声音里,失去了一开始那种稳操胜券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遗憾和审视的冷意。
「你有些,太自负了。」
她极其乾脆地转过身。
冰蚕丝的裙摆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孤线。
没有再多看苏秦一眼。
也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只是.她的眸子里,透露着一丝失望。
苏秦看着白芷渐渐远去的背影。
那身散发着微光的冰蚕丝道袍,在深秋萧瑟的背景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高高在上。
苏秦的心里很清楚。
白芷今天来,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长明学党的鼎力支持,一朵直接锁定前百的「银花」,甚至还有金泽县尊这个正统天官的政治背书。对於任何一个在底层泥淖里挣扎的散修来说。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把一碗香喷喷的软饭,硬生生地喂到了嘴边。
只要点个头,就能少奋斗几十年,直接跨过那道无数人拿命去填的阶级天堑。
「诚意,确实很大。」
苏秦在心底默默地掂量着这份筹码的分量。
他两世为人,见过太多因为骨气而饿死在路边的硬汉,也见过太多为了往上爬而毫不犹豫地折断自己脊梁的聪明人。
在大周仙朝这台冰冷的国家机器里,清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如果只是为了出人头地,为了自己在这个世道里活得舒服一点。
答应白芷,无疑是最优解。
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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