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银花允诺,子训履约!仙路漫漫并肩行! (第3/3页)
苏秦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在腰间那枚代表着八品灵植夫身份的玉牌上摩挲了一下。
玉牌入手温润,却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重量。
他想起了苏家村那一百多亩乾裂的黄士地。
想起了老爹苏海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锄头而严重变形、长满老茧的手。
想起了在青云养灵窟里,王有财那张哪怕面对死局,也依然要把他这个「村长」护在身後的脸。「做世家的刀……」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却又异常坚定的冷光。
世家的刀,是用来割肉的。
割谁的肉?
自然是割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反抗能力的底层百姓的肉。
今天,长明学党可以为了拉拢他,给他一朵银花。
明天,如果长明学党为了家族利益,要抽乾流云镇的地脉灵气,要断了苏家村的活路。
他这个拿了人家好处的「上门女婿」,手里的刀,该指向谁?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
在大周官场,站了队,就等於交出了自己灵魂的控制权。
「我读书修仙,拚了命地往上爬,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给那片生我养我的乡土遮风挡雨。」「而不是为了去当别人手里的刀,转过头来,去割我家乡父老的肉。」
苏秦的呼吸平缓而绵长。
他没有因为拒绝了一步登天的机会而感到可惜。
相反,他的心里踏实得很。
捷径固然好走。
但有些路,如果一开始的方向就歪了,走得越快,摔得就越惨。
「前十的位置。」
苏秦抬起头,看着三级院上空那层永远灰蒙蒙的阵法穹顶。
「我自己去拿。」
穿过几条幽静的长廊,苏秦回到了青竹幡的范围。
这里的灵气依旧浓郁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刚走到自己的精舍门前,苏秦的脚步便微微顿住了。
在院子里那棵两人合抱粗的古柏树下。
站着一个人。
一身洗得发白、边缘处甚至有些磨损的青色长衫,身姿挺拔,犹如一杆深秋里不畏霜寒的青竹。徐子训。
苏秦看着这个熟悉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了一抹温和的弧度。
「子训兄。」
苏秦出声打了个招呼。
徐子训转过身。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温润与从容的脸上,此刻带着极其纯粹的笑意。
「苏秦。」
他没有像白松院里那些人一样,加上「师兄」或者「天元」的尊称。
在这个充斥着算计和阶级压迫的三级院里,这一声直呼其名的称呼,反而透着一种极其难得的亲近。苏秦走上前去,目光在徐子训身上极其自然地扫过。
下一刻。
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没有刻意去探查,但以他如今养气五层的修为,以及三倍悟性加持下的敏锐感知。
他极其清晰地察觉到了徐子训身上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
不再是通脉境那种需要不断向外扩张以维持威压的外放感。
而是一种极其内敛、生生不息,且带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生死交织的厚重感。
「养气·……」
苏秦的语气里,没有夸张的震惊,只有一种老友相见时,发现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巨大惊喜的赞叹。「五层?」
苏秦看着徐子训,眼底满是真实的喜悦。
「子训兄,你这进度……」
「若是让外头那些还在为了一个试听名额争得头破血流的人知道了,怕是要羞愧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这绝不是一句客套的恭维。
苏秦自己能到养气五层,那是靠着【大周仙官】敕名、青色蒲团的三倍加持,再加上他自己日夜不休的爆肝。
而徐子训。
他可没有【林渊四雅】的机缘灌顶。
他甚至曾经,为了在青云养灵窟里救下那些虚假的灾民,毫不犹豫地自碎了那株足以让他省去数年苦修的八品灵植一一万愿穗。
哪怕在大半个月前. ..苏秦用万愿穗的点化苍生,使得徐子训修为大涨.
那也才仅仅通脉九层啊。
这才过了多久?
大半个月。
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十天!
从通脉九层,到养气五层!
这种跨越了整整一个大境界还拐弯的晋升速度,如果不是苏秦亲眼所见,他绝对会认为这是痴人说梦。徐子训看着苏秦眼底的赞叹,并没有流露出任何的自得。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长衫。
「这还要多谢你。」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像是一壶泡到了恰到好处的陈茶。
「若不是你当时用点化苍生的万愿穗,让我见到了我母亲的真灵,解开了我心里的那个结。」「我可能这辈子,都要在那条自己画的牢笼里打转了。」
徐子训的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古柏的树干上。
「这大半个月。」
「我想通了。」
「与其守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底线,看着那些在天灾人祸里挣扎的百姓无能为力。」
「不如把这身沾着血的本事捡起来,去走一条能真正护住他们的路。」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语气里带着一种极其坦然的释怀。
「我去找了金教习。」
「拜了他为师,成了他门下的亲传弟子。」
金教习。
缝屍人一脉。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在传承空间里,王烨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徐子训的天赋,在缝屍一脉上,是极其恐怖的。
那是用他母亲的命,用他那个冷血的天官父亲极其残忍的手段,硬生生逼出来的【九幽缝屍体】。「金教习手里,有一门极其偏门的果位法。」
徐子训没有隐瞒,将这半个月的经历,极其平淡地娓娓道来。
「这门果位法,需要极其庞大的死气和生机作为引子。」
「我体内的体质,正好契合那股死气。」
「而生机……」
徐子训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
「你送我的那一份万愿穗的愿力,那种极其纯粹的生机,早已经融入了我的四肢百骸。」
「在金教习的引导下。」
「我将这生死两股力量,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破开了养气境的壁垒。」
徐子训说得极其轻描淡写。
但苏秦太清楚这其中的凶险了。
生死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在体内融合,稍有不慎,就是爆体而亡、真灵寂灭的下场。
徐子训能走到这一步,不仅仅是因为天赋。
更是因为他心里那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狠劲。
那个曾经温润如玉、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谦谦君子。
终於。
在大周仙朝这台残酷的机器里,找到了属於自己的生存方式。
「好。」
井秦没有去追藏融合过程中的痛苦,也没有去感叹命运的弄人。
他只是极其郑重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子训兄,能看到你解开心结,我发自内心地为你高兴。」
这句恭喜,没有任何虚伪的客套。
在这个把人当成耗材、把同窗当成垫脚石的三级院里。
能有一个可以把後背交出去的兄弟。
太难得了。
徐子训看着苏秦。
那张总是透着几分书卷气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还有三天。」
徐子训的声音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明朗的锐气。
「就是年考了。」
他走到井秦身边,与他并肩站立。
两人一起看着头顶那片被阵法笼罩的天空。
「当初刚进入二级院的时候。」
「王烨兄说,仙路漫漫,我们一起同行。」
「那时的你也曾说过,有的人生,一时走的快些,有的人生,一时走的慢些,但既然终点相同,便不必介於一时快慢。」
徐子训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千帆後的从容。
「那个时候,我觉得三级院就像是天上的宫阙,遥不可及。」
「我甚至想过,或许这辈子,我都只能在二级院里,守着那几亩灵田,安安稳稳地做个教书匠。」徐子训转过头,看着井秦。
「是你,把我从那个发霉的屋子里拽了出来。」
「也是你,把那条通天的路,指给了我看。」
井秦微微摇了摇头。
「路是你自己走的,我不过是顺手递了根骗子。」
「更何况。」
井秦的目光伪在院墙外那条通往三级院核心区域的青石板路上。
「这一路上,若没有你给的法术三单,没有你给的五十两束儋,没有你在胡门社里的照拂。」「我也走不到今天。」
两人没有再继续互相推让这份恩情。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
刻在骨子里的交情,不需要每天挂在嘴边。
「三天後。」
井秦收互目光,看向徐子训。
「这场波及百万人的大考。」
「也是一场真正能决定我们命运的血肉磨盘。」
徐子训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青色长衫的袖口。
「是啊。」
「百万学子,同台竞技。」
「那些世家大族的嫡系,那些论在暗处的老怪物培养的死士。」
「都会在这场大考里,为了那几个【免试官身】的名额,杀得头破血流。」
徐子训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但我。」
「已经准备好了。」
「王烨兄,还在三级院等我们。」
他没有说自己要拿第几名,也没有说自己要去抢什麽造化。
但那种从屍山血海的幻境里爬出来、又经历了生死力量融合後沉淀下来的底气。
比任何柳言壮语都要来得厚重。
井秦看着徐子训。
他知道,眼前这个曾经的谦谦君子,尔经彻底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背後默默付出、被家族规矩束缚的世家子。
他是一把尔经开过刃的儿。
一把准备在这大周仙朝的铁幕上,劈开一条口子的儿。
「好。」
井秦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那我们。」
「就在这场改制的大考里。」
「会一会这天下群雄。」
「去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