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七品仙官任主考官!制造仙官的年考开始! (第3/3页)
摊子事,还得仰仗聂大人和诸位同僚,多多费心。」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在这个时候去触聂争的霉头。
他是个极其精明的政客,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平平安安地度过这段交接期。只要能顺利拿到八品宫印,离开这个穷乡僻壤。
这惠春县以後是姓吴还是姓姜,跟他又有什麽关系?
「好一个替仙朝跑跑腿。」
聂争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赵大人,你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做聪明事。」
聂争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死死地盯着赵县尊。
「这次年考改制,上面把一百七十多个县的学子,全部扔进那处古仙遗蹟。」
「这其中的凶险,你比我清楚。」
聂争的声音,在天鉴阁内极其清晰地回荡。
「我聂争,虽然在这惠春院挂个闲职,不管你们官场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倾轧。」
「但。」
聂争的语气陡然一沉,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杀伐之气。
「我这人,极其护短。」
「我不管那遗蹟里藏着什麽上古大能的传承,也不管你们这些大人物在背後布了多大一个局。」「这七八百个从惠春院走出去的学子,是我聂争的兵。」
「他们在遗蹟里,凭本事生,凭本事死,我聂争绝无二话。」
聂争的手指,极其用力地敲击在紫檀木长桌上,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
「但。」
「若是有人,敢在规则之外,动用什麽见不得光的手段。」
「敢把我的兵,当成你们去换取政绩、去讨好上面大人物的耗材。」
聂争的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刀锋,极其缓慢地在赵县尊、丁巡检、徐黑虎等人的脸上扫过。「那就别怪我聂争,翻脸不认人。」
「我手里的这方七品仙官印,虽然平时不用。」
「但用来砸碎几个九品、八品的泥塑菩萨。」
「还是绰绰有余的。」
死寂。
天鉴阁内,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去接聂争的话茬。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道,极其不留情面。
这等於是直接撕破了官场上那层温情脉脉的窗户纸,把最血淋淋的底牌拍在了桌面上。
护短。
而且是极其蛮不讲理的护短。
丁巡检那张粗糙的脸上,肌肉极其细微地抽接了一下。
他想起了苏秦。
那个在青云养灵窟里,硬生生地砸碎了通关捷径、甚至引来【大周仙官】救名的妖孽。
他太清楚了。
聂争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警告所有人,实际上,就是在给苏秦、给那些被他看重的核心苗子,撑起一把极其巨大的保护伞。赵县尊依然保持着那种谦卑的姿态。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没有因为聂争的警告而出现任何恼怒。
他是个极其理智的政客,他知道,跟一个有着绝对实力碾压的七品仙官硬碰硬,是极其愚蠢的行为。「聂大人放心。」
赵县尊极其郑重地拱了拱手。
「大考自有大考的规矩,大周仙朝的法度,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下官既然接了这副考官的差事,自当秉公执法,绝不偏私。」
赵县尊的话,说得极其冠冕堂皇。
「况且…」
赵县尊的眼底,极其隐秘地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下官即将远赴府城,这八品官服还没穿热乎,岂敢因小失大,去触碰仙朝的底线?」
「这届惠春分院的学子,能在那遗蹟里拿到什麽成绩,端看他们自己的造化和本事。」
「下官,只做那拿秤的人,绝不去做那加减砝码的黑手。」
赵县尊的这番表态,极其明确地划清了界限。
他在告诉聂争:我马上就要高升了,我犯不着为了那点蝇头小利,去得罪你这个七品大员,更犯不着去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冒险。你护短,我成全你。
只要不影响我顺利交接,这惠春分院的学子在遗蹟里是死是活,我赵某人,绝不插手。
聂争看着赵县尊。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赏。
这大周的官场里,不怕贪官,就怕蠢官。
赵县尊这种极其懂得审时度势、极其会权衡利弊的聪明人,反而最让人放心。
「希望赵大人,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聂争缓缓收回目光,从太师椅上站起身。
他那件素白色的长袍,在天鉴阁内极其微弱的光线中,显得极其孤绝。
「时辰到了。」
聂争没有再去看那些恭敬肃立的人官和教习。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向着天鉴阁深处的一扇暗门走去。
「我也该去,履行我这个主考官的职责了。」
随着这极其平淡的一句话落地。
聂争的身影,极其突兀地,消散在了原地。
没有阵法波动,没有真元流转的痕迹。
就像是他整个人,被这方天地极其自然地抹去了一般。
而在聂争消失後不到半息的时间。
赵县尊那件绯红色的八品官袍,也极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微光。
「诸位同僚,这惠春县的一摊子事,就劳烦各位了。」
赵县尊极其和气地向着丁巡检等人拱了拱手。
随後。
他的身影,也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彻底消失在了天鉴阁内。
随着两尊大佛先後离场,那股一直凝滞在半空的恐怖威压才缓缓散去。
空气中残留着几分高级灵茶变冷後的涩味。
罗姬站在紫檀木长桌的最左侧,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周遭那些繁复的官服和考究的道袍中,显得格外紮眼。但他身上的气场,却是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任凭外面如何风起云涌,他自岿然不动。
罗姬的目光从那扇空荡荡的暗门处收回,极其平缓地扫过站在对面的几位人官。
「今日这场面,倒是难得的齐全。」
罗姬的声音很淡,不带任何情绪的偏向。
「不过。」
他停顿了半息,视线在丁巡检那张粗糙的脸上定格。
「熊县丞,怎麽没来?」
熊县丞。
这三个字一出口,天鉴阁内的气氛极其微妙地僵硬了一瞬。
不仅是丁巡检,就连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徐黑虎和谢城隍,眼底也都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更别提那些站在後排、平时鲜少插手这种级别政治交锋的各脉教习了。
金教习那乾瘪如屍的双手在宽大的黑袍里交叉在一起。
徐教习则极其隐秘地垂下了眼帘,看着脚尖前的青砖纹理。
所有人都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熊县丞,意味着什麽。
丁巡检上前了半步。
他那身绣着云豹的深青色官服在极其微弱的光线中,显得厚重而森严。
「回罗教习的话。」
丁巡检的声音极其沉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邸报,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熊大人,公务繁忙。」
「赵县尊蒙朝廷信重,被抽调担任此次大考的副主考之一,这期间,县衙里的卷宗、各乡镇的灵粮调度、以及秋後大祭的筹备。」丁巡检的下颌线极其硬朗地绷起一个弧度。
「如今,皆由熊县丞一人,代为打理。」
这句话,说得极其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在这吃人的体制里熬白了头发的人精?
代为打理。
这四个字的含金量,太重了。
大周仙朝,官大一级压死人,副职永远只能在正印官的阴影里讨生活。
但熊县丞不一样。
他虽然现在还穿着那身代表着【地官】品级的官服,但在这天鉴阁内所有人的眼里,他和那位即将高升的【天官】赵县尊,已经没有什麽本质的区别了。这是姜派在惠春县垫伏了五年後,终於熬出的头。
赵县尊一走,熊县丞接任县令,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今天他不来。
不是因为什麽所谓的「公务繁忙」。
而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像其他下属那样,巴巴地赶过来在这个场合里陪坐、表忠心了。他已经是这惠春县里,真正能做主的「天」了。
他需要做的,是坐在县衙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後,极其稳当地,接管这个即将完全属於他的权力基本盘。旁边的徐黑虎,有些沉默。
他为了讨好赵县尊,付出了诸多代价。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
随着熊县丞的上位,以後惠春县的利益分配,又成了未知数。
罗姬看着丁巡检,没有去拆穿这层体面的官场窗户纸。
他太懂这些权力交接时的潜规则了。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评价。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熊县丞了。」
冯教习站在一旁,那张总是透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老脸上,此刻也挂着极其温和的笑意。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化解了这极其短暂的政治僵局。
「朝堂更叠,自有法度。我们这些在书院里教教学生的酸儒,就不操那份闲心了。」
冯教习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天鉴阁中央,那面由百余块水镜拚接而成的巨大光幕上。
「还是看看咱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吧。」
「看看他们,能在这修罗场里,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随着冯教习的这句话。
天鉴阁内所有的目光,极其一致地,全部汇聚到了那面巨大的光幕之上。
那些水镜中,画面极其模糊而扭曲。
透过那些斑驳的光影,隐隐能看到那片绵延数百里的、充斥着上古凶煞之气的古仙遗蹟群。能看到那些穿着各色道袍的年轻身影,在巨大的空间乱流中,像是一粒粒极其微小的沙子,被无情地抛入那未知的深渊。一百七十多个县。
近百万学子。
这是大周仙朝这台庞大机器,极其冷酷且高效的一次血液过滤。
「大考……」
一直沉默不语的彭教习,那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内极其突兀地响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