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老友重逢!规则公布!【实时战功榜】! (第2/3页)
王虎的目光直直地对上苏秦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嫉妒,也没有哀求。
只有一种倔强想站起来的尊严。
「我总得……
「证明自己一次。」
「证明我王虎。」
「也有资格,和你走在同一条路上。」
风从坍塌的石门废墟间吹过,发出极其凄厉的鸣咽声。
卷起地上的几点黑色苔藓,打在苏秦的道袍上。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看着王虎。
看着这个穿着破旧短打、满脸汗水与尘土、却在此刻挺直了脊梁的胖子。
苏秦的心里,仿佛被什麽极其柔软却又极其沉重的东西,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他太懂王虎这种心情了。
在大周仙朝这种森严的阶级壁垒下。
底层人想要获得别人的尊重很难。
但更难的,是获得自己的尊重。
王虎不想一辈子当那个被苏秦保护在羽翼下的弱者。
他想要用自己的命,去这遗蹟里搏一把。
去搏一个,能够堂堂正正站在苏秦身边,不觉得亏欠,不觉得自卑,能挺起胸膛叫一声「兄弟」的资格。在大周的体制里,尊严,是拿命换来的。
苏秦没有再劝。
他知道,有些路,别人替你走不了。
有些坎,你必须自己迈过去,否则,这辈子都只能是个跪着的人。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股原本萦绕在他眉宇间的严厉,如春雪般消融。
他看着王虎。
那张清隽的脸上,渐渐绽放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粹的笑容。
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也没有高位者对低位者的担忧。
只有一种平视的认可。
一种对朋友的选择,给予最大尊重的坦然。
「好。」
苏秦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从宽大的袖袍里伸出,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王虎那被冷汗浸透的肩膀。
「那我们,就在这遗蹟里。」
「一起走。」
「好了……别叙旧了。」
一道温润、却透着几分凝重感的声音,从苏秦的侧後方极其突兀地响起。
「你们看天空。」
开口的是徐子训。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这位向来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世家公子,此刻没有看身旁的任何人,他那张清隽的脸庞微微仰起,双眸死死地锁在上方的天际线上。「子训师兄。」
王虎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极其规矩地行了个平辈礼。
在一级院的那三年,徐子训虽然深居简出,但没少给他们这些刚进内舍的泥腿子行方便。
那几本被翻烂的《聚元诀注解》里,至少有一半的批注是徐子训偷愉留下的。
这份恩情,王虎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人,刻在骨子里不敢忘。
徐子训没有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擡起右手,向下虚压了半分,示意王虎噤声。
苏秦顺着他的目光,微微擡头。
幽青色的眸子深处,瞳孔的焦距在万分之一息内,极其生硬地锁定。
原本暗红色的天幕,变了。
那是一种极具视觉侵略性的变化。
没有电闪雷鸣,没有真元暴走的异象。
从天际线的最远端,一抹暗金色的流光仿佛一把裁纸刀,硬生生地切开了那层厚重的血色云层。紧接着,一轴画卷。
一轴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枯黄色、仿佛用某种上古巨兽皮骨糅制而成的巨大画卷。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闷的、类似於巨石相互碾压的轰鸣声。
一点点地,铺展开来。
画轴滚动的速度看似迟缓,但不过三息的功夫,那幅散发着极其古老、蛮荒道韵的画卷,就已经彻底遮蔽了遗蹟上方整片的天空。擡头望去,不见天日,唯有画卷。
这是一种极其宏大、甚至透着几分压倒性威严的出场方式。
周遭那些刚刚传送进来的各县天骄,哪怕是心性再高傲的世家子弟,此刻也被这股威压逼得闭上了嘴,面色隐隐发白。但。
苏秦站立在原处。
布鞋的千层底稳稳地吃住地面的重力,他的呼吸频率没有因为这遮天蔽日的异象而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紊乱。他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运转下,犹如一座冰冷的机括,极其迅速地剥离了这异象表面的威慑,精准地抓住了一个极其违和的核心细节。「这不是人道法网。」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做出了判断。
他的左手大拇指,在宽大袖袍的掩护下,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食指的骨节。
在青云养灵窟里,规则是直接在虚空中以符文的形式显化的。
那是大周仙朝的人道法网在发挥作用,代表着朝廷对那片五品灵筑拥有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只要在法网笼罩之下,一草一木,一举一动,皆在仙官的俯瞰之中。
而现在。
朝廷竞然动用了一件极其庞大的异宝实体,来强行覆盖这片天空?
「如果大周仙朝对这片古仙遗蹟有着绝对的控制权……」
苏秦的目光在那画卷边缘极其隐秘的阵纹上扫过。
「根本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祭出异宝。直接让入道法网显现文字、降下法旨,才是最稳妥、也最符合仙朝威严的做法。」「藉助异宝投影…
苏秦的下颌线极其微弱地绷紧了半分。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朝廷的触手,伸不到这里面。
这片连绵数百里的古仙遗蹟群,其内部残存的上古法则,强悍到了连大周仙朝的人道法网都无法强行渗透的地步。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只能用这件异宝作为媒介,勉强在遗蹟的上空搭建起一个联络的「桥梁」。这是一个极其致命的信号。
一个连国家机器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法外之地。
里面的凶险程度,绝对要比蔡云之前在茶室里轻描淡写描述的,还要恐怖十倍、百倍。
「没有法网监控,没有教习护道。」
苏秦在心底默默地权衡着。
「那是不是意味着」
「在这里面,杀人越货、毁屍灭迹,不会留下任何被仙朝追责的因果痕迹?」
「这百万学子,就是被关进了一个没有任何规则约束的铁笼子里。」
「考核的规则…」
不远处,陈鱼羊那总是透着几分倦怠的声音,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厚重。
他那张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脸上,此刻收敛了所有的情懒与笑意。
他极其难得地站直了身躯,原本松垮的肩膀完全打开,目光穿透了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死死地盯着天空中的那幅画卷。「出现了。」
随着陈鱼羊的话音落下。
苏秦只觉得眉心处传来一阵极度细微的热意。
那是一种极其奇特的牵引感,就像是一根看不见的蛛丝,极其轻柔却又无法抗拒地搭在了他的真灵之上。苏秦没有反抗。
他任由自己的神识顺着那股牵引力,极其自然地投射到了天空中的画卷上。
眼前的物理景象在万分之一息内发生了彻底的倒错。
暗红色的天空、残破的石门、以及身旁王虎那粗重的喘息声,全部消散。
苏秦发现自己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极其广袤、没有边界的云海之上。
云海翻腾,呈现出一种极其单调的灰白色。
而在他的周围。
密密麻麻地,矗立着无数道灰蒙蒙的虚影。
这些虚影看不清面孔,分辨不出衣着,甚至连高矮胖瘦都被阵法强行模糊成了一致的轮廓。但,那种极其杂乱的、因为骤然被拉入未知空间而产生的剧烈神识波动,却犹如海啸般在云海中回荡。「这……这是哪里?」
「我的身体呢?!我怎麽感知不到我的法器了!」
「闭嘴!这是异宝拉取的神识投影!」
恐慌、疑惑、嗬斥。
各种情绪在云海中交织。
苏秦端站在虚影之中,没有出声。
他极其敏锐地估算着周围这些虚影的数量。
一眼望不到头,犹如恒河沙数。
「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精锐,加上特批进来的一级院拔尖学子。」
「近百万人的神识,在这一刻,被这幅画卷强行拉到了同一个维度里。」
苏秦的心境如同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
只有亲眼看到这百万量级的基数,才能真正体会到,大周仙朝这台人才筛选机器,究竞有着何等恐怖的吞吐量。就在云海中的骚动即将攀升到顶点时。
正前方的云海深处。
三道犹如山岳般高大、周身萦绕着极其纯粹仙道法则气息的身影,极其缓慢地,浮现了出来。那不是什麽普通的法力虚影。
那是大周仙朝真正铸就了果位金身、受过朝廷金册玉牒正式册封的正统仙官,在藉助异宝投射出的法相!伴随着这三尊法相的降临。
云海中原本还在翻腾的雾气,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瞬间冻结。
那是下位者在面对掌握生杀大权的上位者时,源於真灵深处的、无法用理智去克服的本能敬畏。近百万道虚影,在这一刻,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原地,连一丝极其微弱的神识波动都无法发出。苏秦站在人群中,目光穿透了重重叠叠的虚影,落在那三尊高高在上的仙官法相上。
当他看清其中两人的面容时。
苏秦宽大袖袍下的双手,极其生硬地攥紧了。
指甲抠入掌心的皮肉,微弱的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左侧那人。
穿着一身绯红色的官袍,官袍的胸口用金线极其繁复地绣着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那张白净的面庞上,挂着一种常年身居高位、掌控生杀大权所沉淀下来的极度威严与和气交织的矛盾感。赵县尊!
惠春县的那个土皇帝!
那个在沈立金等乡绅口中,为了政绩可以不择手段、甚至故意放任旱灾和蝗灾蔓延的铁血县令!而站在正中间那人。
一袭素白长袍,两鬓斑白,眼角有着几道极深的皱纹,看起来就像是个乡下最寻常的教书先生。但苏秦太熟悉这张脸了。
聂争!
惠春分院的兼任院长,七品仙官,【惊鸷·复苏】果位的执掌者!
这怎麽可能?
苏秦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极其短暂的错位。
按照大周仙朝科举与考核的铁律,为了避嫌,防止地方官员徇私舞弊。
全朝统考这种级别的考核,主考官绝对不可能由参考学子所在地的父母官或者教院院长来担任。这是刻在大周律例死线上的规矩。
可现在。
一个惠春县的县尊,一个惠春院的院长。
竞然堂而皇之地站在了这百万学子大考的最高考官席位上!
苏秦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想起了在白松院外,蔡云那句极其笃定的「要在一百七十个县里为惠春分院争前五」。
想起了聂争在演武场上,强行修改传送阵底牌,给惠春分院学子大开方便之门的护短举动。「规矩,是定给下面的人看的。」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酷地做出了剖析。
「当利益交换的筹码足够庞大时,这世上就没有不能被改写的规矩。」
「赵县尊即将高升八品,聂争院长更是七品大员。」
「他们能坐在这里,只能说明,在朝堂中枢的那场博弈里,他们背後的派系赢了。」
「或者说,他们在这个遗蹟里,有着连中枢都无法拒绝的利益诉求。」
「肃静。」
一道极其威严、仿佛能直接敲击在真灵上的声音,在云海上空炸响。
开口的,是站在正中间的聂争。
他的目光犹如实质化的利刃,在下方那近百万道虚影上极其平缓地扫过。
没有了在演武场上面对惠春分院学子时的那丝隐秘的温情。
此刻的聂争,就是一尊冷酷无情的神只。
「我是聂争。」
「本次全朝统考,古仙遗蹟考场,主考官。」
聂争的声音没有刻意拔高,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统治力。
他微微侧过身,极其自然地引出了身旁的两人。
「这两位。」
「惠春县尊,赵大人。」
「金泽县尊,白大人。」
「担任本次大考的副主考。」
随着聂争的介绍,赵县尊那张和气的笑脸,以及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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