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老友重逢!规则公布!【实时战功榜】! (第3/3页)
位面容冷峻、穿着同样绯红色官袍的白县尊,依次在云海中显现。金泽县尊!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白芷的父亲。
那位在茶室里,被白芷当作最大筹码抛出来的天官。
果然在这里。
两位九品即将晋升八品的地方实权大员,加上一位手握七品大印的院长。
这套主考阵容,已经把「特权」两个字,明晃晃地写在了天上。
「规矩,我只说一遍。」
聂争没有理会下方那些学子心中翻江倒海的思绪。
「这幅画卷,名为【山河社稷图】残卷。」
「在你们进入遗蹟的这六个时辰里。」
「它将作为你们唯一的护身符,和最终的评判标准。」
聂争的右手极其缓慢地擡起,掌心向上。
三朵散发着极其玄妙气息、仿佛由纯粹的天地法则凝聚而成的灵花,在他的掌心上方缓缓旋转。一朵灿如烈阳的金花。
一朵皎如冷月的银花。
一朵古朴厚重的铜花。
「这三朵花。」
聂争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下方的云海。
「代表着我们三位考官的认可。」
「在遗蹟中,我们会通过这幅画卷,关注着你们的一举一动。」
「我们会从各自的维度,去评定你们的功绩,给出我们手中之花。」
聂争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了一种足以让人疯狂的诱惑力。
「拿铜花者。」
「不论你最终在榜单上排名多少,哪怕是倒数第一。」
「直接,获得三级院晋级名额!」
「拿银花者。」
「直接,进入前百!」
「拿金花者…
聂争停顿了半息,将所有人的胃口吊到了极致。
「直接,进入前十!」
「获,【免试官身】之造化!」
轰
哪怕是在这极度压抑的神识空间里。
百万学子的真灵波动,也在这三句话落地的瞬间,掀起了一场极其恐怖的海啸。
云海沸腾了。
那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对於绝大多数底层学子来说,三级院的门槛就像是天堑。
而现在,聂争告诉他们,不需要去跟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世家子弟拚命,不需要去斤斤计较那点可怜的资源。只要你能入了一位考官的眼。
哪怕只是一朵铜花。
就能一步登天!
这简直就是在这个吃人的遗蹟里,开出了一条金光大道的捷径。
「别高兴得太早。」
「每位考官,手中只有一朵金花,十朵银花,百朵铜花。」
「你们真正要比拚的,是这个」
然而。
聂争的下一句话,就如同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毫不留情地浇灭了这股狂热。
他左手在虚空中极其用力地向下压了一寸。
一道散发着极其暗淡血光的巨大石碑,在云海的正上方轰然砸落。
「这是你们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底线。」
「【实时战功榜】。」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残酷,像是在宣读行刑的命令。
「捷径,永远只属於极少数的妖孽。」
「对於你们这百万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
「这面碑,才是你们唯一的活路。」
「在遗蹟里。」
「你们探索的进度,你们斩杀的那些未知的凶兽,你们从古墓残阵里搜刮出来的任何一件带有上古气息的残片。」「都会被这幅【山河社稷图】自动感知,并转化为相应的战功。」
「实时更新在这个榜单上。」
聂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那些虚影。
「想增加名次?」
「那就去探那些没人敢探的死地,去杀那些你们觉得不可战胜的怪物,去把别人手里的好东西,抢过来!」「六个时辰後。」
「排名前一千五百名的,晋级三级院。」
「排名在後的……」
聂争没有把那个词说出来。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淘汰。
回到那个二级院,回到那个只能去求【史】,再也奢求不得【官】的底层泥潭。
一辈子,永无出头之日。
云海中,原本的狂热瞬间被一种极其沉重的绝望所取代。
在绝对的资源垄断面前,这榜单哪里是考核?
这分明是一张催命符!
「这不公平…」
苏秦的左侧,一道极其虚弱的虚影,发出了忿忿之声:
「那些世家大族的嫡系,手里捏着保命的法宝,身上穿着能抵御致命伤的法衣。」
「我们这些贫家子有什麽?我们只有一条烂命!」
「让我们去跟他们抢排名?这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抱怨声一旦开了头,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在云海的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是啊!这遗蹟里危机四伏,我们拿什麽去探索?」
「我不考了!这根本就不是给人留活路的考试!」
「让我回去!我要退出!」
恐惧,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被无限地放大了。
对於很多底层修士来说,比起那虚无缥缈的三级院,保住这条命,回乡下当个教书先生,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苏秦站在虚影之中。
他没有去附和那些抱怨。
他太清楚大周仙朝的德性了。
跟一台没有感情的绞肉机讲公平?那是最愚蠢的做法。
他只是极其冷静地,在心底默念了一句法诀。
神识与那幅【山河社稷图】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振。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信息,在视网膜底端一闪而逝。
【姓名:苏秦】
【当前实时排名:四十六万三千八百四十三名】
苏秦的眼角,极其隐秘地抽动了一下。
四十六万名。
这是一个足以让人感到窒息的数字。
这意味着,在抛开那些关系户和世家子之後,在这片云海里,有整整四十六万名学子的初始评定,排在他的前面。「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客观地做出了评价。
「聂争院长当时在演武场上,苦口婆心地劝退那些没有底气的学子。」
「确实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深切人文关怀的特例。」
「在这青云府下辖的一百七十多个县里。」
「绝大多数的二级院院长,根本没有把学子的命当回事。」
「他们只是把这些底层修士,当成了填充政绩考核基数的填线宝宝。」
「像赶鸭子一样,全部赶进了这个绞肉机。」
百万学子。
真正能活着出来的,能有几成?
高台之上。
聂争面对着下方越来越嘈杂的抱怨和退考声。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擡起右手。
那只戴着七品仙官扳指的手,在虚空中。
极其生硬地。
向下重重一按。
「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能碾碎真灵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云海。
所有的抱怨声。
所有的哭喊声。
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被一只极其巨大的手掌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戛然而止。
整个云海,再次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退出?」
聂争的声音,在绝对的寂静中,带着一种极其冷酷的嘲弄。
「可以。」
「大周仙朝,不强求任何人送死。」
聂争的目光极其锐利地刺向下方的虚影。
「这幅画卷,是你们在这个遗蹟里唯一的底线。」
「只要你们在心里默念一句「弃考』。」
「画卷的底层法则就会被激活,护住你们的真灵。」
「但。」
聂争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
「这天下,没有免费的後悔药。」
「退出,就意味着你的成绩直接定格在垫底。」
「这意味着,你这辈子,都绝无可能再踏入三级院半步!」
「你将被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永远地拒之门外。」
这句话,让许多原本吵着要退出的虚影,猛地僵住了。
断了仕途。
在大周仙朝,这就等於断了一个修仙者向上的所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
似乎,找个自认为安全的的地方,默默等待这一次考核结束,也比弃考退出要好。
聂争停顿了半息。
他看着那些陷入犹豫的底层学子,抛出了最後、也是最致命的规则。
「而且。」
「阵法的接引,是需要时间的。」
「从你默念「弃考』的那一刻起。」
「你需要在这个遗蹟里,足足坚持半炷香的时间,等待禁制的破除!」
「在这半炷香内。」
「你不能移动分毫,不能施展任何攻击性法术去抵抗外敌。」
「你只能像个木桩子一样,钉死在原地,等着画卷的接引之光降临!」
聂争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足够聪明,在探索到一半,预判到前方有不可力敌的危险时,提前找个安全的老鼠洞钻进去喊弃考。」「这半炷香,或许能保你一条狗命。」
「但。」
「如果你贪心不足,想去搏一把大的。」
「等真遇到了你对付不了的妖兽,等别人的法器劈到你脑门上的时候,你再想喊「弃考……」聂争的目光里透出一种看透生死的漠然。
「那你这半炷香不能动弹的时间。」
「就是你给自己提前定好的死期。」
云海之中。
所有的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就连那些世家子弟,此刻也感受到了这规则背後那种极其深刻的恶意。
这就是一个死局。
你想退?可以。
但你必须提前认输,必须在自己觉得绝对安全的时候认输。
如果你贪心,如果你想去踩着那条生死线去捞好处。
等危险真正降临的那一刻,这个所谓的「退出机制」,就是加速你死亡的催命符。
它杜绝了任何投机取巧的可能。
它逼着所有人,要麽趁早当个懦夫滚蛋,要麽,就拿命去填那个深不见底的排行榜。
「这世上,从来没有绝对的安全。」
聂争最後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死寂的云海。
「自己几斤几两,掂量清楚。」
「莫要贪心不足蛇吞象。」
「祝各位。」
「武运隆昌。」
光影瞬间碎裂。
苏秦的神识被极其粗暴地踢出了【山河社稷图】的空间。
眼前的景象重新恢复了暗红色的天空和坍塌的石门。
周围的空气里。
那种极其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泥土腐败的味道,再次涌入鼻腔。
苏秦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王虎。
这个胖子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重逢喜悦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极其苍白。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抓着衣角,骨节泛白。
显然,他也听懂了那「半炷香接引时间」背後的恐怖含义。
对於他一个聚元九层的底层来说,在这遗蹟里,随便碰到一头落单的低阶妖兽,如果不能动弹半炷香,那都必死无疑。「苏秦…」
王虎的声音极其乾涩。
「这地方…
他没有把後面的话说完。
但他眼底的那抹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这地方,根本就不是给人准备的。
这是给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准备的修罗场。
苏秦极其缓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没有去分析那些残酷的规则,也没有去说那些虚无缥缈的安慰话。
在这个命如草芥的遗蹟里,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王虎,擡起手,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王虎的肩膀。
手掌下的肌肉,绷得像是一块生铁,在微微地发着抖。
「别怕。」
「有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