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争先弃考?独特的传承方式! (第3/3页)
的目光,极其一致地,死死钉在了那块被单独放大、占据了水镜中央绝对位置的画面上。【混沌】秘境。
那片暗红色的苍穹下。
两个年轻人,闭着眼睛,身上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接引之光,正在进行着一场在大周仙朝官僚体系看来,极其荒谬、甚至有些可笑的生死博弈。
不是为了争夺资源。
而是为了,把活下去和一步登天的机会,强塞给对方。
「这俩小………」
站在长桌右侧的徐黑虎,粗犷的嗓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泛起了一丝极其隐秘的潮红。
这位掌管惠春县刑狱、见惯了父子反目、兄弟相残的九品人官。
此刻,那双粗糙的大手在官服袖口里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他太懂大周的官场了。
在这里,人命是可以用银两和政绩来折算的,感情是用来出卖和交易的。
他逼着徐子训走缝屍一脉,就是为了让这个不听话的儿子,能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多一张保命的底牌。可现在。
他看着水镜里那个闭着眼睛、毫不犹豫地沟通【山河社稷图】准备弃考的青衫身影。
「蠢货……」
徐黑虎在心底狠狠地骂了一句。
「为了一个外人,把这等通天的造化拱手让人。
你就算不为自己想,难道就不想想你老子我为了送你进来,搭进去多少人情和资源吗?」
这是作为一个世故政客的本能反应。
但。
那一声「蠢货」骂完之後。
徐黑虎的心底,却又极其诡异地,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骄傲。
「这混小子,骨子里那股子轴劲,倒真他娘的是随了老子当年。」
在这个冷血的圈子里,还能看到这种为了兄弟连命都不要的纯粹。
徐黑虎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在官场里摸爬滚打、沾满血污的双手,似乎也没有那麽脏了。「确实是两个难得的胚子。」
站在一旁的丁巡检,端起桌上已经有些发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上那件绣着云豹纹的深青色官服,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森严。
丁巡检的目光落在水镜中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
「苏秦这小子,心眼多,手腕硬,是个能在泥潭里瞠出路的将才。」
「他刚才那番权衡利弊的话,说得极其漂亮,把退路的得失算得清清楚楚,试图用「灾伤勘验吏』的位子去稳住徐子训。」
丁巡检放下茶盏,瓷盖与杯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但他算漏了一点。」
「徐子训虽然看似温吞,但骨子里却是个认死理的世家子。」
「在徐子训那种人眼里,大道的纯粹和心中的义气,远比什麽吏员的肥缺要重得多。」
丁巡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是个即将高升【地官】的老油条,他一眼就能看穿这两个年轻人在想什麽。
苏秦想用世俗的利益去说服徐子训,那是白费功夫。
因为徐子训从一开始,就不在乎那些东西。
「不过。」
丁巡检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苏秦能在这种绝境下,依然保持着极其清醒的头脑,还能冷静地分析利弊,甚至拿我给他的承诺来做局……」
「这等心性,这等手段。」
丁巡检在心底极其隐秘地点了点头。
「他若是真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这惠春县的官场,怕是又要多出一条翻江倒海的过江龙了。」
「哼,什麽过江龙?」
角落里,彭教习那仿佛夜枭般沙哑的声音极其刺耳地响起。
「不过是两个被所谓的「情义』冲昏了头脑的愣头青罢了。」
彭教习那只乾枯得像树枝一样的手,指着水镜。
「大考的规矩,是生与死的淘汰。」
「他们在这里互相推让,互相感动,那是戏文里的桥段。」
「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这种为了私情而放弃核心资源的行为,叫作「不堪大用』。」彭教习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对这种不理智行为的嘲弄。
「这【绝等】通道里的造化,怕是能让一个二流家族瞬间跻身惠春县顶尖门阀的底蕴。」
「他们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该想想自己背後的师承和学党。」
「就这麽轻飘飘地放弃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
这番话,虽然尖酸刻薄,但却切中了在场一部分教习的心理。
在大周的教育体系里,教习培养学子,那是需要考核绩效的。
学子在年考里拿到的资源越多,排名越好,教习在年底的考评上分量就越重。
现在这两个最有希望拔得头筹的好苗子,竟然在终点线前互相谦让,甚至准备主动弃考。
这在那些只看重利益转换的教习眼里,简直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背叛。
「彭教习此言差矣。」
一直站在紫檀木长桌最左侧,像是一座孤岛般的罗姬,终於开口了。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华贵的官服和道袍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但当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天鉴阁内所有的窃窃私语声,瞬间消失。
罗姬没有去看彭教习,他的目光依旧极其专注地盯着水镜。
「大周仙朝,确实是个吃人的熔炉。」
「但这熔炉里炼出来的,不应该全是些只会为了几块灵石互相撕咬的冰冷机器。」
罗姬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了岁月和世俗的厚重感。
「【绝等】通道的考验,从来就不只是实力。」
「更是心性。」
「青玄道人留下这处遗蹟,若是只为了挑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何必设下那层层叠叠的问心局?」罗姬转过头,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其罕见地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们能走到这一步。」
「靠的,就是这份你们觉得「不堪大用』的纯粹。」
「若是他们为了那点造化,毫不犹豫地把对方踹下悬崖。」
「那他们。」
罗姬的语气变得极其冰冷。
「根本就走不到这【混沌】秘境的门槛前。」
这番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抽在了那些只认利益的教习脸上。
彭教习那张乾瘪的老脸微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却硬是没能反驳出一个字来。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无论是之前那个为了救人而自碎万愿穗的徐子训。
还是那个为了兄弟硬撼兽潮的苏秦。
他们能在百万学子里脱颖而出,拿到那极其稀缺的银花,靠的,恰恰是这种被主流价值观鄙夷的「情义」。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那种极其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阶级立场和生存逻辑,去解构水镜里的那场生死博弈。
而在水镜之中。
那片暗红色的苍穹下。
半炷香的倒计时,已经走到了尽头。
空气中那股极其细微的、属於接引阵法的嗡鸣声,已经变得极其刺耳。
那层笼罩在苏秦和徐子训身上的极淡薄纱,开始急剧闪烁。
这是阵法即将强行介入、将弃考者踢出遗蹟的前兆。
「要出结果了。」
冯教习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
他那只枯瘦的手指在长桌上极其快速地敲击着。
「这两个小疯子,神识沟通阵法的速度几乎不相上下。」
「但大阵的底层逻辑是唯一的。」
「它只会判定那个率先完成真灵确认的人,为弃考者。」
罗姬站在长桌前。
他那双仿佛能看透时间长河的眼眸,在这一刻,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水镜中那两个闭着眼睛、依然在做最後倔强的年轻身影。
「大周仙朝的规矩,是一把冰冷的尺子。」
罗姬的声音极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给这场长达半个时辰的考验,做最後的定调。「但人心,从来都不是这把尺子能量得出的。」
他擡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极其缓慢地点了一下。
「究竟是谁,能把这份生的机缘硬塞给对方。」
「谁,又必须留下来,去扛那份属於【绝等】通道的泼天造化。」
罗姬的目光锁定在那层即将爆裂的接引之光上。
「时间到了。」
「分胜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