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为身后乡土,创六品法术!!! (第3/3页)
了极久的种子,终於顶破了那层壳,要往一个全新的方向,钻出来。
但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奇妙的感觉,毫无徵兆地,攫住了他。
那不是法术升级带来的灵机波动。
而是一种……牵引。
一种极其温柔、却又极其执拗的牵引。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识海的某个极深的地方,轻轻地拽了他一下。
苏秦的眸光,极其微小地凝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极其专注地,去感受那股牵引的来源。
那股牵引,不是来自外界。
是来自万愿穗本身。
更准确地说,是来自构成这门法术根基的、那些汇聚而成的愿力。
苏秦的识海里,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画面。
苏家村的田埂。
王家村的水渠。
青云养灵窟里那上万张感激的脸。
外舍那间发霉的破屋,王虎、刘明、赵立,抱着草傀苏丁拚命修炼的样子。
这些画面,构成了他万愿穗的全部根基。
而那股牵引,就藏在这些画面的最深处。
它在拽着他。
往一个方向拽。
苏秦没有立刻去顺从那股牵引。
他极其冷静地,开始思索这股牵引的本质。
万愿穗满了。
它要破茧,要往一个全新的方向钻出来。
而这股牵引,就是那个「方向」。
可这个方向,是什麽?
苏秦在心底极其缜密地推演着。
他想起了罗姬创造这门法术的初衷。
借监大周仙朝严厉打击的淫祀体系,将百姓那虚无缥缈的祈愿与香火,转化成极其纯粹的愿力。
这是一门自下而上的法术。
它不依赖大周仙朝由天官、地官层层下发的资源和气运,而是直接紮根於底层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之中。
而他自己,从踏入修行路的第一天起,心底那股最本真的执念,又是什麽?
苏秦的脑海里,极其自然地,浮现出了一个故事。
不是别人讲给他的。
是他自己,在这一刻,从识海最深处那股牵引里,咂摸出来的。
那是关於一棵树的故事。
很久以前,有一片极其贫瘠的土地。
土地上没什麽好东西。
没有灵脉,没有矿藏,只有几间漏风的茅草屋,和一群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後来,这片土地上,长出了一棵树。
那棵树,是从这片贫瘠土地的泥里,自己钻出来的。
它一开始很小,小得不起眼,谁也没把它当回事。
它喝的是这片土地的水,吸的是这片土地的养分,晒的是这片土地上空的太阳。
它就这麽,一寸一寸地,往上长。
长着长着,它长高了。
长到比茅草屋还高,长到能看见远处的山,山後面的河。
这个时候,山外面来了人。
那些人穿着华贵的衣裳,告诉这棵树:
你这麽好的根骨,待在这破地方,可惜了。
跟我们走吧,我们把你移栽到名贵的花园里去,那里有最肥的土,最好的水,你能长得比现在高十倍。
这是一个极其诱人的提议。
换了别的树,恐怕早就动心了。
但这棵树,没有走。
它把根,紮得更深了。
它的根,往这片贫瘠的土地里,越紮越深,越紮越广。
它的根须,缠住了茅草屋底下的地基,缠住了田埂下面的水脉,缠住了这片土地上,每一寸养育过它的泥土。
那些华贵的人不解,问它:
你为什麽不走?留在这里,你这辈子也长不成参天大树。
故事讲到这里,那棵树,开口了。
苏秦的识海里,那股牵引,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棵树说——
「因为我长出来的时候,喝的是这里的水。」
「我若是走了,长得再高,那也是别人花园里的树。」
「而我若是留下……」
苏秦极其缓慢地,在心底,替那棵树,说完了最後一句。
「我这一身的枝叶,就能替这片土地上的人,遮一片阴。」
「我这满地的根须,就能在大水来的时候,替他们,固住这片土。」
故事,讲完了。
苏秦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一种极其清明、又极其温热的光。
他懂了。
那股牵引着他的东西,从来就不是什麽玄奥的法则,不是什麽高深的天机。
是根。
是一棵从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树,对脚下那片土地的,最朴素的眷恋。
那个故事里的树,是他自己。
那片贫瘠的土地,是苏家村,是流云镇,是惠春县,是这大周仙朝里千千万万个像苏家村一样的、被森严体制压在最底层的角落。
那些华贵的人,是那些想把他移栽进「名贵花园「的权贵。
是丁巡检的实缺,是白县尊授意的招揽,是蔡云抛出的甲等令牌和双党许诺。
那些都是「名贵的花园」。
去了,他能长得更快,更高。
但那样长出来的他,就成了别人花园里的树。
他这一身的本事,就成了替别人遮阴、替别人固土的东西。
而他不想。
他从苏家村的泥地里钻出来,喝的是那片土地的水。
他这一身的枝叶,他这满地的根须,要留给那片土地。
要替那些叫过他「村长「的人遮一片阴。
要在大水来的时候,替他们固住那片土。
官者,牧也。
这四个字,他从来没有忘过。
而万愿穗这门法术,恰恰就是这份「眷恋「最完美的载体。
它不向上汲取权贵的气运。
它向下紮根,紮进苍生的祈愿里。
你护住的土地越多,你护住的人越多,你这棵树的根,就紮得越深,你这门法术的力量,就越强。
这是一个极其纯粹的、近乎於「水能载舟「的循环。
苏秦终於明白,为什麽罗姬只能把这门法术,推演到七品。
因为罗姬心里,还存着长明学党的过往,还有着一片未曾言说的往事。
罗姬的根,没有完完全全地,紮进这片土地里。
他还有别的牵挂,别的执念。
所以他的「己愿」,不够纯粹。
而苏秦……
他想起了王虎用命换来的那个九等宝箱。
想起了徐子训硬塞给他的那条路。
想起了苏家村田埂上那一张张朴素的脸。
他的根,紮得极深。
深到他的「己愿」,已经和那片土地上千千万万人的「众生愿」,彻彻底底地,重合在了一起。
心有大爱,却不失私心。
洞察世事,依然坚守本心。
这正是点化苍生圆满、突破到那个连罗姬都未曾踏足的层级的,最後一道门槛。
而苏秦,恰好,跨过去了。
「嗡——「
苏秦的识海里,那株万愿穗,发出了一阵极其高亢的、仿佛苍生齐声呐喊般的鸣响。
那株早已达到归宗境的万愿穗,在这一刻,彻底地,破茧了。
一股极其磅礴、极其温热、却又带着某种全新法则气息的力量,从万愿穗中喷涌而出,瞬间充盈了他的整片识海。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
它不是杀伐之力,不是争夺之心。
它是一种……承载。
一种能把千千万万人的愿,扛在自己肩上的,厚重的承载。
苏秦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对这片天地的理解,对万愿穗这门法术的掌控,在这一刻,被拔到了一个全新的、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高度。
罗姬说,七品之上,再无路。
但此刻。
在他的脚下,一条全新的路,铺开了。
一条连这门法术的开创者罗姬,都未曾走过的路。
苏秦悟了。
他悟出了,在点化苍生之上的,那门全新的法术。
一门,崭新的,六品法术!
没有人教他,是靠他自己悟的,创的。
为父亲苏海而创,为苏家村的庚叔,二牛...三叔公而创,为这片生他养他的乡土而创!
以未正式入三级院之身,以二级院学子之身...
创六品法术!!!
他极其缓慢地,将目光,投向了视网膜底端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
那道光幕上,原本那行【万愿穗·点化苍生 lv3(300/300)】的字迹,正在剧烈地闪烁、重组。
旧的字迹,一笔一划地,消散。
新的字迹,正从那片光晕的最深处,极其缓慢地,浮现出来。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微小地,停滞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道正在不断破碎重组的光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