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何人不识君?直入‘青云’!!! (第1/3页)
入籍之礼办得很快。
五十三份籍契,一份一份签押过去。
轮到谁,谁便上前,在籍契上按下自己的灵纹印记,而後从刘显健手里领过一枚松针令牌。
令牌一入手,白松院的籍契便算正式生效,从今往後,他们的名字就刻进了三级院的册子里。
签到苏秦的时候,殿中安静了一瞬。
他上前,按印,领牌,动作和旁人没有任何不同。
可满殿的目光都跟着他,看着他袖中那枚青白令牌和手里这枚松针令牌一道收好,心思各异。
一炷香的工夫,五十三个人全部签押完毕。
刘显健把那摞籍契收拢,捧到了李安之面前。
李安之没有去接。
他抬了抬手,示意刘显健把籍契先搁在案上,而後重新走到了殿前正中的位置。
满殿的人刚松下来的那口气,又被他这一个动作给提了起来。
签完了,领完了,入籍的事也办妥了。
按理说,该散了。
可这位院主,又站到了正中。
殿中渐渐静了下来。
「入籍只是头一步。」
李安之开口,声音还是那麽平:
「进了白松院的门,拿了白松院的籍,接下来,要做一件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五十三张脸:
「筛选。」
这两个字一出,殿中有人的心便沉了下去。
筛选这个词,他们在白松院听了一个多月。
每一次考核,每一次评分,每一次松针品阶的升降,都是筛选。
他们从一百一十七个人被筛到五十三个,靠的就是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筛选。
如今正式入籍了,他们以为这口鼎的火该歇一歇了。
李安之却告诉他们,真正的筛选,现在才开始。
「从今日起,白松院给你们三个月。」
李安之竖起了三根手指:
「三个月之内,院中会有一系列的考较。
具体的章程,唐教习和刘教习会陆续放下来。」
他顿了顿,把那三根手指收了回去,只留下两根:
「三个月之後,白松院,只留两个人。」
「进入...【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
殿中死寂。
两个人。
五十三个人,三个月後,只留两个。
殿中有人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这意味着什麽,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算得出来。
五十三个人里头,五十一个,要被刷下去。
可这一回的刷,和先前不一样。
先前年考没过的,是连三级院的门都进不来。
如今他们已经入了籍,籍契签了,松针令牌也焐在了手里,三级院正式学子的身份,谁也夺不走了。
被刷下去的,丢的不是学籍。
丢的,是林渊四雅最终传承之地的那个名额。
是这一桩泼天的机缘。
进了那扇门,是果位法门,是顶级传承,是一步登天的造化。
进不去,他们还是三级院的学子,往後照旧修行,照旧有别的路可走。
只是林渊四雅这一座顶级灵筑的最终机缘,与他们,到此为止了。
可正因为已经摸到了门边,这一道坎,反倒比当初年考那一关,更熬人。
陈鱼羊坐在殿中靠後的位置上。
这位灵厨首席听到这个数字,夹在指间那根习惯性把玩的竹签,啪地一声断了。
他平日里睡眼惺忪的脸上,此刻睡意全无。
他在心里飞快地盘了一遍。
五十三取二。
进了那扇门,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造化。
进不去,他陈鱼羊还是三级院的正式学子,凭着这一手灵厨,日後总饿不着。
可话虽如此,那扇门後头的东西,谁能不动心?
他的灵厨手艺在白松院里数一数二,可筛选看的不只是手艺,松针品阶、德行、灵筑共鸣,样样都要拔尖。
五十三取二,这个数字压下来,他那点引以为傲的本事,忽然就显得没那麽稳当了。
不远处,莫白靠墙坐着。
这位话最少的人,听到两个人这个数字,眼皮抬了一下。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变色,只是沉默地把目光投向了殿前的李安之,像是在等下文。
「白松院只是林渊四雅之一。」
李安之的声音继续往下走:
「青梧、丹枫、玄竹,另外三个院,和白松院一样,三个月後,各留两个人。」
「四个院,八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满殿:
「这八个人,会进入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
最终传承之地。
这六个字落下来,殿中那些原本因为五十三取二而面如死灰的人,眼睛里忽然又燃起了一点光。
他们当中没有人去过那个地方,可他们都听说过。
林渊四雅是三级院最顶尖的四座五品灵筑,而这四座灵筑的最终传承之地,藏着的是真正的顶级机缘。
果位法门,顶级传承,常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
能进那个地方的,整个三级院,每一届,只有八个。
光,和压力,同时砸在了殿中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边是五十三取二的残酷,一边是八人入最终之地的诱惑。
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殿中的气氛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我把话说在前头。」
李安之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那份一直挂在脸上的和气,淡了几分:
「接下来这三个月,会很残酷。」
「比你们过去经历的任何一场考较,都要残酷。」
「五十三取二,没有情面可讲,没有运气可言。」
「该走的,一个都留不下。该留的,谁也抢不走。」
他扫视全场,一字一句:
「你们当中有人觉得,自己刚入了籍,总能喘口气。」
「喘不了。」
「从你们签下籍契的这一刻起,筛选就开始了。」
殿中鸦雀无声。
五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人说话。
他们的脸上,有凝重,有不甘,有跃跃欲试,也有一闪而过的退缩。
可没有一个人出声。
因为他们都明白,李安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陈鱼羊深深吸了一口气,把断成两截的竹签捏在了手心里。
莫白靠在墙上,缓缓地闭上了眼,像是在为接下来的三个月养精蓄锐。
就在这一片凝重的死寂里。
李安之的目光,忽然转了一个方向。
落在了苏秦身上。
「苏秦。」
他点了一个名字。
满殿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朝苏秦射了过去。
这一回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方才院主刚给这位发了白松雅士的敕名,如今讲筛选的当口又点他的名,莫非……
「你。」
李安之看着他,缓缓道:
「就不必参加了。」
殿中静了一瞬。
而後,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必参加。
这四个字砸下来,满殿的人都懵了。
陈鱼羊猛地抬起头,睡意惺忪的眼睛瞪得溜圆。
莫白闭着的眼也睁开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苏秦身上。
不必参加?
殿中飞快地掠过几种念头。
有人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苏秦做了什麽,被剥夺了筛选的资格?
这麽残酷的筛选,被踢出局,那岂不是连那扇门的边都摸不着了?
也有人想得更深一层。
可三个月前他还顶着年考第一的光环,方才又得了白松雅士的敕名,院主对他分明是看重的,怎麽会忽然剥夺他的资格?
苏秦自己也是微微一愣。
不必参加。
这四个字落在他耳朵里,他第一时间也没有转过弯来。
他做了什麽?
为什麽独独他一个人不必参加?
李安之看着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怔忡,淡淡地笑了一下:
「你,已经晋级了。」
晋级了。
苏秦的心,猛地一跳。
李安之没有再多解释。
他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苏秦自己去看。
「你那道敕名。」
「再看一眼。」
苏秦心念一动,凝神望向了自己的识海。
头顶那几道旁人看不见的敕名静静悬着。
天元,护生使,万民念,大周仙官,聆听历史之音。
最末尾的位置上,是方才刚刚落下的那一道——白松雅士。
苏秦的神识,落在了白松雅士这道敕名上。
这一次,他看得仔细。
方才接令牌的时候,灵筑回应,松林震动,他光顾着应付那一股汹涌而来的灵气,没有细看这道敕名的内里。
此刻定下心来一看,他才发现,这道敕名之下,竟附着两条效果。
第一条效果,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神识里。
持此敕名者,可直入林渊四雅最终传承之地。
苏秦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终於明白李安之那句你已经晋级了是什麽意思了。
这道白松雅士的敕名,根本不只是一个荣誉的称号。
它的第一条效果,就是一张直通最终传承之地的门票。
殿中那五十二个人,要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经历最残酷的筛选,五十三个里头杀出两个,才能踏进那扇门。
而他,在接过这枚令牌的那一刻,就已经站在门里了。
灵筑选中他的那一瞬,这道门,就为他开了。
苏秦的目光,落在了第二条效果上。
可第二条效果,却和第一条不同。
它没有清晰的字句,只是一团朦胧的、未曾凝实的光晕。
其悬在敕名之下,像是一道还没有写完的旨意,又像是一封封着口、还没有拆开的信。
苏秦凝望了片刻,那团光晕之中,隐隐透出几个模模糊糊的字。
未开封。
待定。
他正凝神细看,殿前的李安之,恰在此时开口了,像是看穿了他在看什麽:
「看到第二条了?「
苏秦抬起头。
李安之负着手,神色平静:
「那道敕名,有两条效果。第一条,你已经看到了,直入最终传承之地。」
「至於第二条。」
他顿了顿:
「现在还封着,我也不知道里头是什麽。」
「它要根据你在最终传承之地里的表现,来决定。」
李安之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一字一句:
「你在那地方走到第几名,这第二条效果,就开出什麽。」
「名次越高,开出来的东西,越重。」
苏秦的心里,微微一动。
他算是听明白了。
第一道敕名效果,送他进门。
这是白松院给他的,板上钉钉,谁也夺不走。
而第二道效果,是一个悬在他自己手里的彩头。
开出什麽,不看出身,不看背景,不看谁给他撑腰...
只看他自己在那最终之地里,凭本事,走到第几步。
走得越远,拿得越多。
公道。
苏秦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他喜欢的规矩。
他对着李安之,深深一揖:
「学生,明白了。」
殿中,那五十二个人,这会儿已经彻底回过味来了。
陈鱼羊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终於想通了那句「不必参加」是什麽意思。
苏秦没有被剥夺资格,而是已经凭着那道敕名,直接拿到了进入最终传承之地的名额。
别人要拿命去拚的两个名额,苏秦在领敕名的那一刻,就已经稳稳揣进了兜里。
陈鱼羊把手心里那两截断了的竹签,默默地攥紧了。
他心里头那点因为五十三取二而生出的惶惑,此刻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进不去那扇门,天又塌不下来。
他还是三级院的学子,这条路且长着呢。
剩下那一个名额,他尽力去争,争得到是造化,争不到也认。
只是前头那个不必去争、已经站在门里的人——
陈鱼羊望着前方那道青衫,心里头那点说不清的滋味,最後化成了一声极轻的感慨。
这个人,从一开始,走的就不是和他们一样的路。
莫白靠在墙上,目光落在苏秦身上,看了片刻。
这位话最少的人,什麽都没说。
可他望着苏秦的眼神里,有一种很纯粹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能进白松院,是薪火社的周星星师兄耗费海量功灵点帮他砸下来的名额。
他守的是薪火一脉的门。
如今同门里头出了这样一个人物,於他,於薪火,都是好事。
莫白重新闭上了眼。
他要把接下来三个月的劲,攒足。
殿中左侧,六位授课师兄的反应各不相同。
王锤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徐子谦睁开眼,望着苏秦,那目光里的审视又深了一层。
杜如晦捻着念珠,周星星看了莫白一眼,又看了苏秦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郝穷端着茶碗,神色如常。
而罗影,靠在柱子上。
他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可他望着苏秦的那一双眼睛里,那团安静燃烧的火,又烧得旺了几分。
这场五十三取二的筛选,与他这个授课师兄并不相干。
那扇门里的造化,他早过了去争的时候。
可他比殿中任何一个新生,都更清楚这道敕名的分量。
他在白松院当了这麽久的师兄,亲眼看着一届一届的试听生从这片松林里熬出来,熬到油尽灯枯,也没见这座灵筑松过口。
林渊四雅的最终传承之地,从来都是拿命去拚、五十取二地杀出来的。
那是这座灵筑最金贵的门槛。
可今日,这门槛在苏秦面前,自己塌了。
灵筑亲自开口,把那扇门,为他一个人推开了。
罗影想起了那一日。
顾长风的投影降临白松院,当着所有人的面,破格收了连试听生身份都还没洗掉的苏秦做第七亲传。
那一日,是他罗影站出来质问的。
他说苏秦不够格。
他说有更多人比他配。
苏秦当时只回了他一句。
时间会证明一切。
如今。
年考三花灌顶,钦点第一。
白松院开院七次的雅士敕名,落在了他头上。
连这五十取二的修罗场,他都不必踏进去半步,灵筑就把他送到了终点。
时间,真的在一桩一桩地,替苏秦把话说回来。
一记,又一记,抽在他罗影那张当众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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