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面见学党社长!获得果位法! (第1/3页)
夜色里,那座院落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和苏秦今日见过的所有院子都不一样。
卫长缨那座,简朴到极致。
蔡云那座,临着竹林,透着清雅。
徐子谦那座,朱漆鎏金,张扬得很。
可眼前这一座,亮。
满院的灯火一盏接着一盏,把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夜已经这麽深了,这院子里却没有半分要歇下的意思。
苏秦走近了才看清,那一盏一盏的,不是寻常的灯。
是一卷一卷摊开的典籍,是一张一张铺满了符文的图纸,是一件一件还在运转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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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各自散着光,汇在一处,把这座院子照成了一片不夜的灯海。
院子的正中,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伏在一张巨大的案几上。
那人埋在一堆书卷里头,一手按着一卷典籍,一手悬着笔,凝神不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的线缝补过。
在这一片煊赫的灯海里,这一身寒酸的青衫,紮眼得很。
「吴尘师兄。」
徐子谦把肩上那柄大戟往地上一杵:
「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那伏案的人没有立刻回头。
他悬着的那支笔,在图纸上最後落了一笔,才缓缓搁下。
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
年纪三十上下,眉眼温和,带着几分熬夜苦读熬出来的疲惫。
眼底有淡淡的青影,可那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苏秦撩衣,深深一揖:
「惠春分院,苏秦。拜见吴尘师兄。」
吴尘看着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看得很慢。
那目光里没有蔡云那种棋手的算计,也没有徐子谦那种粗豪的审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温和:
「你来了。」
「我等你,等了有些日子了。」
徐子谦在一旁咧嘴一笑,抄起大戟:
「行了,人我送到了。你们俩慢慢聊,我先撤了。」
他临走,回头冲苏秦扬了扬下巴:
「小子,吴尘师兄这人实诚。你跟他,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说罢,这莽人扛着戟,咚咚咚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苏秦和吴尘。
吴尘请苏秦在案几旁坐下,亲手给他倒了一杯水。
不是茶,是清水。
「我这儿,没有蔡云那样的好茶。」
吴尘把水推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也没有徐子谦那样的烈酒。我这人,把功灵点都砸进这些典籍里头了,日子过得紧巴。」
苏秦看着那杯清水,又看了看这满院由典籍汇成的灯海,心里渐渐有了个判断。
这位吴尘师兄,和他想像中的不一样。
身为新民学党的社长,住的院子朴素得近乎寒酸,穿的青衫补了又补,待客的是一杯清水。
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砸进了那些书卷里。
吴尘没有问苏秦的来意。
他端起那杯清水,呷了一口,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话:
「你年考第一,得了免试官身。我听说,你不急着出去做官,反倒一头紮进了青云班。」
「我想问问你。」
吴尘看着他:
「你将来,想做一个什麽样的官?」
苏秦微微一怔。
这一问,他今日上午,刚在卫长缨那里答过一回。
可吴尘问出来的味道,和卫长缨不一样。
卫长缨问,是阅人,是掂量。
吴尘问,像是在叩一扇门,看门後头的人,和他是不是一路。
苏秦沉吟了一下,缓缓道:
「师弟想做的官,很简单。」
「官者,牧也。」
「师弟从泥地里出来,知道泥地里的人,过的是什麽日子。
他们被天灾收命,被税赋压垮,被穿官袍的人当成帐册上的一个数。」
「师弟想做的,就是让那片泥地里的人,能挺直腰杆活着。」
吴尘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他擡起眼,重新看了苏秦一眼。
那一眼里,多了些东西。
「官者,牧也。」
吴尘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缓缓道:
「你可知道,我新民学党,立派立的是什麽?」
苏秦摇头。
「天下大同。」
吴尘的声音不高,可那语气里,透出一种他谈典籍、谈果位时都没有的郑重:
「以功德约束百官,以百官约束万民。」
「做官的,头上都该悬一杆功德的秤。
这杆秤,替万民称着他。
他护了多少人,那杆秤上,就压多少分量。
他害了多少人,那杆秤上,就欠多少债。」
「百官守着这杆秤,万民才有活路。」
吴尘看着苏秦:
「你那句官者牧也,和我新民信的这个,是一回事。」
苏秦心里微微一动。
他确实早就听过新民的理念。
天下大同。以功德约束百官。
这套东西,听着极正,极有担当,和他心里那四个字,暗暗相合。
可苏秦心里,也压着一个疑窦。
这个疑窦,他虽然心中得到过一个答案。
但当着新民学党社长的面,他还想再问一次。
他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师兄。师弟有一事不明。」
「你说。」
「新民这套理念,师弟佩服。」
苏秦缓缓道:
「可师弟在惠春,认得一位新民的人。」
「赵县尊。」
吴尘的神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
「那位赵县尊,是新民学党的人。」
苏秦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可他做的事...「
「为了政绩,放任旱灾蝗灾,闹得惠春饿殍遍野。
师弟拿命换来的功德,被他三言两语,瓜分得乾乾净净。」
「师弟在他身上,看不出半分新民这套理念的影子。」
苏秦擡起头,看着吴尘:
「一个理念这样正的学党,怎麽会出赵县尊这样的人?」
院子里,静了一瞬。
吴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那杯清水,望着满院的灯火,沉默了良久。
那张温和的脸上,浮起了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有羞愧,有无奈,还有一种被人戳中痛处的疲惫。
「你问到了,新民学党,最难回答的一个问题。」
吴尘缓缓道:
「理念是理念。人是人。」
「新民立派的时候,信的是天下大同。
可几百年传下来,这杆功德的秤,在很多人手里,早就变了味。」
「有人拿它当往上爬的旗号。喊着为万民,做着为自己的事。」
「有人更不堪。把它踩进泥里,挂着新民的名头,干着敲骨吸髓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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