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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仙官 第287章 名道至宝!众人寻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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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87章 名道至宝!众人寻真名!! (第3/3页)

    两个字,别的一个字没有。

        那两片叶,朝他倾过来,倾得比对旁人都久。

        它似乎在他身上,看着什麽,辨着什麽。

        看了很久,直了回去。

        最後是苏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望着那株三寸的芽,望了片刻,缓缓开口:「苏秦。」

        「白松院来的。

        那两片叶,转向他。

        而後,八个人都看见了。

        那株芽的叶脉里,那半亮的古纹,极轻地,闪了一下。

        只闪了一下。

        不知是应,还是认,还是仅仅一个巧。

        苏秦垂在袖中的手,微微一紧。

        他退了回来。

        八个人报完了。

        那株芽静了片刻,忽然,两片叶朝着渊口的方向,努力地,探了探。

        那个稚嫩的意念,又滚了出来:「还有—————个————」

        「上面————还有一个————」

        八个人一怔。

        陈鱼羊反应最快:「它说莫白!」

        「它知道山上还有一个!」

        那株芽的叶子,朝着渊口,又探了探:「他————在陪————小的那个————」

        「小的那个————怕————」

        「他在————陪————」

        渊底,静了。

        八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它在渊底,隔着几百丈的土石,一直「看「着满谷的动静。

        莫白守着那株支胎,守了几日几夜,它全知道。

        那个稚嫩的意念里,滚出来一个新学会的词。

        它把这个词,咬得格外认真:「谢谢————」

        第一问,就这麽过去了。

        没有胜负。

        没有黜落。

        它就是认了认人,道了声谢。

        八个人正不知下一步该如何,那株芽的两片叶,忽然垂了下来。

        垂得低低的。

        那个稚嫩的意念,再浮起来的时候,头一回,带上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茫然。

        「你们————都有名字————」

        「石敢————楚炎————陈鱼羊————」

        「名字————是什麽样的————」

        「为什麽————我没有————」

        两片叶,垂着,轻轻地颤。

        「我是————谁————」

        第二问,来了。

        这一问落下来,渊底的四条气脉,齐齐地,缓了一缓。

        八个人的识海里,同时浮起了一行字。

        不知是四位古人落的,还是这片天地自己落的。

        【为它落名。】

        【名正,则灵定。】

        【名不正,则勿落。】

        【一人一名,落错无改。】

        一人一名。

        落错无改。

        八个人的神色,齐齐地凝重了。

        命名之权,人人有一次。

        可名字这个东西,落下去就是一辈子。

        落对了,它认你。

        落错了————

        碑上那句「名过其实者降」,人人还记着。

        给一个几百年养出来的灵,落一个不正的名,那个「降」字,怕就不只是名次的事了。

        石敢把胸脯一拍,又是头一个:「这有什麽难的!」

        他蹲到黑土边上,冲着那株芽,嗓门洪亮:「你四条岭的宝贝疙瘩,天底下独一份!」

        「依我看,就叫————」

        「天宝!」

        「天字第一号的宝贝!」

        那两片叶,朝後,缩了。

        缩得比方才楚炎那一回,还要明显。

        石敢的嗓门,卡住了。

        识海里,那行字,冷冷地浮现。

        【宝者,物之名也。】

        【它非物。】

        【落名,不受。】

        石敢蹲在那儿,讪讪地站起来,挠着後脑勺退了回来,嘴里嘟囔:「不叫就不叫嘛————缩什麽————」

        嘴上嘟囔,这浑人的耳根,红透了。

        沈曲上前。

        他想了很久,斟酌着开口:「你生於四时之气,集春夏秋冬於一身。」

        「四时轮转,如乐之律。」

        「可愿叫————四律?」

        【律者,法之名也。】

        【它非法。】

        【落名,不受。】

        沈曲一揖,退下。

        简一憋了半天,声若蚊蚋:「灵————灵芝?」

        【芝者,类之名也。】

        【天下灵芝万千,它只有一个。】

        【落名,不受。】

        简一涨红了脸,缩回了人後。

        陈鱼羊搓着手上前,他倒是实在:「要不————叫小暖?」

        「你这儿暖烘烘的,怪招人稀罕的。」

        那两片叶,倒是没缩。

        歪着,像是在认真考虑。

        考虑了半响,识海里的字浮现。

        【暖者,感之名也。】

        【是你觉着它暖。】

        【非它是暖。】

        【落名,不受。】

        陈鱼羊咂咂嘴,退了下来,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叫啥————」

        那株芽的叶子,垂得更低了。

        它要是知道,它就不问了。

        轮到楚炎。

        这位爆炭方才失言了一回,这一回,他想得极苦。

        他上前,立在黑土边上,站了足足一炷香。

        而後他开口,声音是低的:「我方才想了十几个名字。」

        「想一个,掐一个。」

        「掐到最後,我发现一件事。」

        他抬起头,望着那株芽,坦坦荡荡:「我想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从我自己这头想的。」

        「我想要你,所以我想的名字,全是拿来拴你的。」

        「什麽珍,什麽宝,什麽传家。」

        「全是绳子。」

        「我给不出你的名字。」

        「因为我到这一刻,心里想的还是要你。」

        他朝那株芽,深深一揖:「我认输。」

        「输得心服。」

        那两片叶,朝他,轻轻倾了一倾。

        像是受了他这一揖。

        楚炎直起身,退了回来。

        退回来的时候,这位丹枫的爆炭,忽然觉得一身的轻。

        有些东西,认了输,反倒痛快。

        七个人的目光,落在了姜望身上。

        青衫人立在原地,未动。

        他望着那株芽,望了很久很久。

        而後,他缓步上前。

        「我在竹岭,答过一问。

        "

        姜望的声音,平平的:「止於何处。」

        「我答,止於每一段的尽头,一段一封,段段紮实。」

        「你四条岭养大,一朝破品,自此青云直上。」

        「我本想给你取青云二字。」

        「青云者,直上也,无人不识也。」

        他顿了顿。

        「可我方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青云是个好名字。」

        「是我这样的人,会喜欢的名字。」

        「我把我要走的路,安在了你头上。」

        姜望立在黑土边上,缓缓摇了摇头:「它不该是你的名。」

        那两片叶,朝他倾着。

        倾了三息。

        而後,缓缓地,直了回去。

        没有接。

        姜望望着那两片直回去的叶子,看了三息。

        而後,这位一品门第的麒麟儿,朝着那株三寸的芽,退後半步,长揖到底。

        「它等的,不是我。」

        他直起身,转身,走回人群,立到了最边上。

        给後头的人,让开了路。

        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最後一个人身上。

        苏秦。

        他没有立刻上前。

        而是立在原地,把方才七个人的落名,一个一个,在心里过了一遍。

        宝,律,芝,暖,青云。

        全是好字。

        全不受。

        为什麽。

        他想起了正名关。

        枯枝、寒冰、清水,三物三名,名实错乱。

        那一关教他的道理,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浮了上来。

        拿表皮定名,名是浮的。

        拿根底定名,才是正名。

        方才七个名字,全是从表皮上落的。

        宝,是它的价。

        律,是它的象。

        暖,是它给人的感。

        青云,是旁人替它想的前程。

        没有一个字,落在它的根底上。

        它的根底是什麽?

        苏秦阖上眼。

        他把自己知道的关於它的一切,从头到尾,铺开在了心底。

        四位古人,散尽修为,寄形於松梧枫竹,守了三百年。

        四条岭的精气,一分一分,喂了三百年。

        满谷的松,自断枝干,把积蓄朝渊底灌。

        莫白守的那个支胎,此刻还在山上颤。

        归晚一脉,九代人,三百年,路上没了七个,把半块玉,还了回来。

        董直守着一条雪道,守了几百年,等的也是它醒的这一天。

        它是什麽?

        它是一场三百年的守望,养出来的东西。

        它是无数人的实,堆出来的名。

        苏秦睁开眼。

        他缓步上前,走到黑土边上。

        而後,在七个人错愕的目光里,他撩起衣摆,在那株芽的面前,盘膝,坐了下来。

        坐得端端正正。

        像走亲戚,像串门,像大人坐到炕沿上,同家里最小的娃娃说话。

        「别急。」

        他的声音,放得又缓又稳:「他们方才,都想给你一个名字。」

        「名字没给成,不是他们不好。」

        「是他们不知道你是谁。」

        「连你自己,也不知道你是谁。」

        「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别人给的名字,落不到身上。」

        那两片垂着的叶子,缓缓地,抬了起来。

        朝着他。

        「所以咱们不急着起名。」

        苏秦说:「咱们先弄明白,你是谁。」

        「我说,你听。」

        「说得不对的地方,你就晃晃叶子。」

        他顿了顿,开始说。

        「三百年前,有一门老学问,遭了难。」

        「四位老先生,不肯让这门学问断了根,把自己的命,拆开了,种进了四条山岭里。

        「一位化了松,一位化了梧,一位化了枫,一位化了竹。」

        「他们守着这道谷,守着这片土。」

        「土里,埋着他们这门学问,最後的一粒种。」

        「那粒种,就是你。」

        那两片叶,静静地听着。

        「这三百年,你睡着。」

        「可你睡着的每一天,都有人在为你活着。」

        「四位老先生,把四条岭的春夏秋冬,一年一年,酿成气,喂给你。」

        「满山的松树,老的那些,自己把枝子枯掉,把几十年攒的家底,顺着根,送到你这儿来。」

        「山上如今还有一株,怀着你的一个小兄弟,胎气弱,惊了。」

        「有一个叫莫白的人,在树底下坐了四天四夜,没挪过窝。」

        「你都知道,你方才还谢过他。」

        那两片叶,轻轻地,晃了一下。

        是应。

        「还有一家人。」

        苏秦的声音,沉了下来:「三百年前,从这道谷里,带走了你的半个名字。」

        「不是偷。」

        「是替你藏。」

        「藏了三百年,传了九代人。」

        「九代人,没有一个人,敢把自己的真名,写在纸上。」

        「因为他们的名字一露头,找他们的人,就能顺着找到你。」

        「为了你这半个名字,他们把自己的名字,藏了九辈子。」

        「路上没了七个人。」

        「昨天,这一家最後的那个人,把你那半个名字,还回来了。

        1

        「她此刻就在渊口上头,看着你。」

        「她不能给你起名。」

        「她说,守久了的人,会把你当成自己的。」

        「她要你的名字,乾乾净净,是你自己的。」

        渊底,极静。

        四条气脉的流淌声,那株芽极轻的呼吸声。

        七个人立在後头,没有一个人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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