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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周仙官 第291章 阴阳两册!留名待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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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291章 阴阳两册!留名待归!!! (第3/3页)



        「王虎那盏魂灯,亮了。」

        「灯焰朝着阳世的方向,倾了一整夜。」

        「横死之魂挂在帐上,寻常是昏昏沉沉的,不知岁月。」

        「可那一夜,他那缕魂,醒了一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可他隐隐约约地,觉出来了。」

        谢城隍望着苏秦,缓缓道:「阳间,有人在等他。」

        「帐房的老判官说,那缕魂在灯里,朝着阳世,翻了个身。」

        「翻完身,睡踏实了。」

        「三百年了,那间帐房里,头一回有魂,是睡踏实的。」

        苏秦立在院子里,仰起头,望着夜空。

        望了很久。

        把眼眶里那点东西,压了回去。

        「第三桩。」

        谢城隍站起身,掸了掸那身旧制的官袍,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是提点,也是交底。」

        「皇都那面铜册震了,朝廷坐不住了,这个你心里该有数。」

        「可本座要告诉你的是,阴司这边,同朝廷,不是一个态度。」

        「三百年前,朝廷收缴天下名权。

        「阳世的敕名,授籙,全收走了。」

        「可有一样东西,朝廷伸了手,没收走。」

        「死籍。」

        老城隍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三百年的傲气:「阴司的帐,从盘古开天记到如今,从来只归幽冥管。」

        「朝廷当年派人来要,阴司十殿,两个字。」

        「不给。」

        「所以名人之权重现这件事,朝廷看着,是僭越,是大逆。」

        「阴司看着————」

        谢城隍看着苏秦,慢慢地笑了:「是故人之法,重见天日。」

        「往後阳世那头,若有人拿这桩事为难你。」

        「记住。」

        「阴阳两册,你在阴司这一册上,是清清白白、合乎古法的。」

        「这一册的帐,朝廷,管不着。」

        说罢,他转身要走。

        走到院门口,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的苏禾,忽然开了口:「爷爷。」

        老城隍回头。

        孩子仰着头,看着他,那双青白透金的瞳仁里,映着幽幽的印光:「你的名字,好奇怪。」

        「一半亮在这边。」

        「一半亮在那边。」

        「两边的灯,一起点着你。」

        谢城隍站在门口,怔了片刻。

        而後,这位三百岁的老城隍,低头看着这个十几天大的孩子,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好眼睛。」

        「娃娃,你说得对。」

        「做城隍的,就是这麽个活法。」

        「生人的香火点一半,死人的念想点一半。」

        「两头都得亮着,两头的路,才有人守。」

        他伸手,虚虚地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身形化入夜色,散了。

        散尽之前,最後一句话,飘在院子里:「苏秦。」

        「好好考。」

        「阴司的帐房里,也有人盼着你早点当官呐。」

        第十三日,晌午。

        一辆马车,停在了村口。

        车上下来的人,苏秦认得。

        聂争。

        惠春分院之主,七品仙官。

        这位素来威仪的分院之主,今日只穿了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随从。

        村里人不认得他,只当是城里来寻苏秦的贵客。

        苏秦把他迎进院子,奉了茶。

        聂争没有喝。

        他坐在石凳上,先是沉默了很久。

        久到院里那棵老树上的鸟,叫了三遍。

        苏秦不催。

        他看得出来,这位分院之主今日这一趟,每一步都走得极重。

        终於,聂争从怀里,取出了一封文书,推到苏秦面前。

        火漆封口。

        封口上的印,苏秦不认得。

        三个字。

        名籍司。

        「三日前,八百里加急,到的府里。」

        聂争的声音,压得很低:「府尊拆了,看完,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了我这里。」

        「因为敕名落地的坐标,在惠春。」

        「在你们苏家村的後山。」

        苏秦拆开文书。

        密文不长。

        【查:本月某夜,皇都铜册录入无授之敕一道。】

        【敕者自称名人,其权来路不明。】

        【着青云府,密查行权者身份、来历、师承、所属。】

        【查报敕文所涉之王虎,生平、死因、与行权者之干系。】

        【只查,不动。不得声张。】

        苏秦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把文书,轻轻放回了桌上。

        院子里,静了很久。

        聂争端起那盏凉了的茶,转着杯子,没喝。

        「苏秦。」

        他终於开口,声音里的东西很重:「这封文,压在我手上,已经三天了。」

        「按章程,我该三日内呈报。」

        「我拖到了今日,拖到了亲自来这一趟。」

        「因为呈报之前,我想亲口问你一句。」

        这位分院之主擡起眼,看着自己一手看着走出惠春的後生:「这道敕,是不是你落的。」

        「是。」

        苏秦答得乾脆。

        聂争闭了闭眼。

        半晌,他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

        「这满惠春,能捅出这种天大窟窿的,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你可知道,名人之权四个字,在朝廷的册子上,是什麽性质?」

        「晚辈知道。」

        苏秦的声音,平平稳稳:「三百年前收缴之权,私自行使,往重了办,是僭越。」

        「再往重了办————」

        「形同谋逆。」

        「你知道,你还敢落?」

        聂争的声音陡然重了:「苏秦,我看着你从聚元境一路走上来。」

        「蝗灾那一年,你拿命换功德的时候,我在城楼上看着。」

        「年考那一场,你三花灌顶的时候,我在贡院里看着。」

        「你走的每一步,我都当你是惠春这片地界上,几十年一出的种子。」

        「我不想看着这颗种子,折在一道敕名上。」

        「你告诉我,为什麽。」

        「一个死了的人,值得你拿前程去换?」

        院子里,静了。

        苏秦坐直了身子,迎着聂争的目光。

        「大人。」

        「晚辈先回您後半句。」

        「上古遗蹟里,那道十死无生的考验,本是晚辈的。」

        「王虎一把推开晚辈,自己站了进去。」

        「他站进去之前说,秦娃子,你脑子好,你得活着,俺就一把子力气,替你扛一回,值。」

        「大人。」

        「他拿命换晚辈前程的时候,没有算过值不值。」

        「晚辈如今拿前程护他一个名字,算什麽换?」

        「这不叫换。」

        「这叫还。」

        聂争握着茶盏的手,紧了。

        「至於前半句。」

        苏秦继续道:「晚辈落敕之前,把这笔帐,从头到尾,算过三遍。」

        「权,是林渊谷四位上古前辈,当着九名学子的面,亲授的,来路清清白白,三级院的档上,查得到那一日的异象。」

        「实,是天地铜册自己收的,收的时候,不经晚辈之手,天册认不认,晚辈做不了假。」

        「名,敕给的是一个替人赴死的农人,没有换来一分私利,没有动过一寸公器。」

        「这道敕,理是正的。」

        「理正的东西,晚辈若藏着掖着,遮遮掩掩。」

        「正的,也让晚辈自己做成邪的了。」

        聂争盯着他,盯了很久。

        「所以呢。」

        「你打算怎麽办。」

        「如实报。」

        苏秦一字一字:「大人手上这封查文,晚辈请大人,按实呈报。」

        「行权者,惠春苏家村苏秦,青云府三级院学子,白松雅士,青云班第十二席。」

        「权之来路,林渊谷名道遗脉亲授,有四院学子人证,有传承地开启的官档为凭。」

        「一样都不必替晚辈瞒。」

        聂争的眉头,拧紧了:「你可想过,这份实报上去,朝廷会怎麽看你?」

        「想过。」

        苏秦道:「朝廷会看见一个来历清楚、行事坦荡、把每一步都摆在日头底下的人。」

        「藏起来的东西,才最招刀。」

        「摊开的东西,动它之前,得先讲理。」

        「晚辈信一件事。」

        「这世上讲理的地方或许不多。」

        「可只要还有一处讲理,坦荡,就是最硬的甲。」

        聂争望着他,望了半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罢了。」

        「你从蝗灾那一年起,走的每一步,就没有一步是按常理走的。」

        「我照实报。」

        他起身要走,苏秦叫住了他。

        「大人。」

        「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

        「查文里,要查王虎的生平死因。」

        苏秦站起身,声音沉了下来:「晚辈请大人,在报文里,把王虎的实,一个字,不少地写上去。」

        「写清楚他是惠春镇上人,王记茶叶铺的独子,其父王老爹,至今在堂,还守着那间铺子。」

        「写清楚他同晚辈是总角之交,晚辈念私塾的束修,有一半是他一把一把攒零钱凑的。」

        「写清楚上古遗蹟那一场,那道考验,本是晚辈的。」

        「十死无生的关,他一把推开晚辈,自己站了进去。」

        「写清楚他站进去之前,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秦娃子,你脑子好,你得活着。俺就一把子力气,替你扛一回,值。」

        「写清楚他扛过了那道关,人,力竭而亡。」

        「死的时候,怀里还揣着一包山里采的野茶尖。」

        「那是他要捎回去,给他爹尝鲜的。」

        苏秦朝着聂争,深深一揖:「朝廷要查名人。」

        「那就让朝廷先看看,这道三百年来的头一敕,给的是一个什麽样的人。」

        「看完了这些,再来断晚辈的罪。」

        「晚辈领。」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檐下的风。

        聂争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後生,看了很久很久。

        而後,这位七品仙官,做了一件让随从目瞪口呆的事。

        他整了整衣冠,朝着苏秦,还了半揖。

        「这份报文。」

        「我亲笔写。」

        「一个字,不会少。」

        他走到院门口,脚步停了停,没有回头:「还有一件事,查文之外的,口信里带来的。」

        「皇都那边,名籍司的人,已经动身南下了。」

        「来的是什麽品级,什麽来头,口信里没说。」

        「只说了一句。」

        「来人的官凭上,只有三个字。」

        聂争顿了顿。

        「名籍司。」

        马车吱呀,驶出了村口。

        苏秦立在院门口,望着车走远,望着官道尽头那一线通往皇都的方向。

        苏禾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哥。」

        「有人要来找咱们麻烦吗?」

        苏秦低头,看着弟弟,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不知道。」

        「可能是麻烦。

        「6

        「也可能————」

        他望着北方,目光沉静。

        「是一场早晚要来的对帐。」

        「咱们的帐,笔笔都记得乾净。」

        「怕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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