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强制爱国主义——只有死人才有资格投降(二合一) (第3/3页)
目标二:达喀尔(Dakar)目标代号:红衣主教(TheCardinal)
庞德元帅的手指重重地按在那个红点上,仿佛那是地图上的一个肿瘤。
「相比於奥兰的那四艘船,这才是真正的噩梦。」
那里停泊着「黎塞留」号(Richelieu)。它是法兰西海军的皇冠明珠,拥有45000吨的满载排水量。它的前甲板上耸立着两座巨大的四联装380毫米主炮塔一这是目前世界上火力密度最强的战舰之一。
「这艘船必须死。」庞德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忌惮,「它已经完成了95%,几乎完全形成了战斗力。如果让它冲进大西洋,皇家海军没有任何一艘船能单挑赢它。胡德」号太老,纳尔逊」号太慢。除非我们把还在舾装的乔治五世」号拖出来,否则大西洋就是它的猎场。」
亚瑟看着那张侦察照片。
那艘战舰静静地停在热带的港口里,炮口高昂,散发着一种令人室息的压迫感。
亚瑟心动了,她太美了,那是工业艺术的巅峰,毁掉它简直是一种罪过。
「不。」亚瑟摇了摇头,即使面对庞德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他的语气依然笃定,「达喀尔太远了。H舰队鞭长莫及,而且那个港口有完善的岸防炮体系,强攻等於送死。」
庞德急切地说道:「那我们可以调动赫尔墨斯」号(HMSHermes)航母!
它就在弗里敦附近,虽然只是艘老式轻型航母,但只要派剑鱼」去打断它的螺旋桨————」
「把电话放下,元帅。」亚瑟抬起手,阻止了庞德下达攻击命令,「不需要鱼雷,也不需要轰炸机,那是下策。」
亚瑟指了指那张照片上的水手。
「这艘船是法国人的骄傲。如果我们动手炸了它,那我们就真的和整个法国海军结了死仇。到时候,原本想投降的人也会为了复仇而向德国人靠拢。」
「那怎麽办?看着它出港?」庞德质问道。
「它不会投靠德国人的,我担保。我们管不了那里,德国人也管不了。」亚瑟很笃定,「对付黎塞留」号,不需要火药,只需要人心。」
他看向庞德,眼神中带着一种先知先觉的自信。
「让情报局的人去。启动我们在达喀尔的所有潜伏特工,把金条和假情报塞进那个港口。」
「去策反他们的轮机长,去收买他们的码头工会,去在水手中间散布德国人要把它拖去基尔港拆解的谣言。」
亚瑟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艘战舰的舰桥位置。
「只要让这艘船的人心乱了,它就是一座浮动的监狱。我相信那上面的水手。他们或许现在迷茫,但他们的血是热的。只要给他们一点时间,一点来自内部的推力————」
亚瑟抬起头,给出了最终的判决,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期许:「这艘船未来会挂上洛林十字旗,成为我们最强大的盟友。所以,别动它。让特工去把它的水搅浑,让它烂在港口里出不来,这就够了。」
庞德看着亚瑟那坚定的眼神,犹豫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电话。
「好吧。但如果它动了一下————」
「它动不了。」亚瑟再次打断了他的话,「除非是为了回归法兰西。」
最後便是卡萨布兰卡(Casablanca)与「让·巴尔」号。当手指移动到卡萨布兰卡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那里停泊着一艘特殊的船:「让·巴尔」号(JeanBart)。它是法国最新锐的「黎塞留」级战列舰的二号舰,排水量45000吨,设计装备8门380毫米巨炮。
它是法兰西工业的巅峰之作,但可惜是个早产儿。为了躲避德国人,它在完工率只有75%的情况下强行冲出了圣纳泽尔船厂。它现在只安装了一座四联装主炮塔,另外四门炮甚至还没装上去,许多动力设备也是临时凑合的。
「这艘船是个麻烦。」庞德皱着眉头说道,「它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但它的舰体是完好的。如果德国人得到了它,把它拖回甚至就在当地修好,它将是比德国人还没下水的俾斯麦」号更可怕的对手。
亚瑟看着那艘船的照片,转头看向戴高乐。
「夏尔,这艘船必须死。」亚瑟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它开不动,拖回去太慢,简直就是德国潜艇的活靶子。而且卡萨布兰卡的防御设施很完善,H
舰队很难在不付出巨大代价的情况下摧毁它。」
戴高乐看着那张照片,和首舰黎塞留一样,那同样是法国海军未来的希望。
他的手在颤抖。
作为一名军人,亲手下令摧毁自己国家最先进的战舰,这种痛苦不亚於割掉自己的一块肉。
「它只有一座炮塔————」戴高乐试图辩解。
「德国人会给它装上剩下的。」亚瑟冷冷地打断了他,「或者他们会把它变成一艘浮动炮台,用来封锁直布罗陀海峡。」亚瑟逼近戴高乐,「如果它不能为法兰西而战,那就让它死在法兰西手里。总比挂上万字旗要好。你说呢?准将。」
戴高乐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钟後,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断臂求生的决绝。
「你是对的。」戴高乐的声音很痛苦,但字字清晰,「既然带不走,那就毁了它。」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卡萨布兰卡,「我不希望看到它被英国人的炮弹炸毁,那是耻辱。我会带第12摩托化师的人去————处理它。」
「我们会炸毁它的螺旋桨大轴,炸毁它的主炮液压起重机,把水泥灌进它的锅炉里。」戴高乐咬着牙,「我会让它变成一堆废铁,即便德国人得到它,也只能当废钢卖。」
亚瑟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丝赞许。
「很好。这才是个领袖该有的样子。」
战术确定後,整个海军部开始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一样高速运转。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在和时间赛跑。
情报显示,德国停战委员会的代表团正在穿越西班牙,预计在6月28日抵达北非各港口接收控制权。
一旦德国代表团登上那些军舰,一旦纳粹的靴子踩上法兰西战列舰的甲板,一切就都完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必须在德国人接管港口之前,完成这一切。
没有退路,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庞德元帅虽然还有很大的顾虑,计划太过於仓促,但作为军人,一旦命令下达,他的执行力是惊人的。一道道绝密电令从地堡的通讯室发出,飞向直布罗陀和朴茨茅斯。
行动代号:「逆转弩炮」 (Operation Catapult — Reversed)。
D—Day:1940年6月27日。
H—Hour:早晨07:00(递交最後通牒)。
截止时间:下午17:30。
H舰队(ForceH)的集结令已经下达。这支专门为了对付法国舰队而组建的特遣舰队,由詹姆斯·萨默维尔中将(JamesSomerville)指挥,集结於直布罗陀。
它的阵容堪称豪华:
旗舰:战列巡洋舰「胡德」号(HMSHood)。这是皇家海军的骄傲,也是全世界最强大的战舰之一。
战列舰:「勇士」号(HMSValiant)、「决心」号(HMSResolution)。
航空母舰:「皇家方舟」号(HMSArkRoyal)。
而在朴茨茅斯军港最隐秘的潜艇专用船坞,一场无声的战争准备正在进行。
并没有巨大的起重机在咆哮,这里只有紧张而压抑的低语。
三艘庞大的P级潜艇——「潘多拉」号、「帕提亚」号和「凤凰」号正静静地半潜在这个被帆布遮盖的泊位中。
补给作业完全靠人力完成。一条由士兵组成的人力输送带,正将那些致命的玩具一件件传递进狭窄的鱼雷舱口:成箱的汤普森M1928冲锋枪、斯特林重工刚刚量产的斯特林冲锋枪、足以在走廊里形成金属风暴的布伦轻机枪。还有更阴险的东西—一代号为「诺贝尔808」的C2塑胶炸药、几套用於心理战的大功率广播扩音设备。
在码头的更衣室里,一场身份的「蜕变」正在进行。
冷溪近卫团的士兵们换上了皇家海军陆战队(RoyalMarines)特有的深蓝色哔叽作战服和白色帆布腰带。
这种伪装不仅仅是为了保暖,更是一种战术欺骗。
在狭窄摇晃的船舱里,陆军的卡其色太过扎眼,那是入侵者的颜色;而海军的深蓝色能让他们在混乱的登舰战中,更容易混淆视听,让那些惊慌失措的法国水手在扣动扳机前多犹豫那一秒钟。
而在这种近距离作战中,那一秒钟就是生与死的界限。
这些士兵正在迅速适应新的身份。以及适应如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底舱里摸到轮机室的位置:如何在一米宽的走廊里用一枚手雷清除转角的敌人;以及如何在不损坏仪表盘的前提下,用刺刀让控制室的操作员永远闭嘴。
大卫·斯特林正站在「潘多拉」号湿滑的甲板上,检查着一种特殊的装备:
磁性吸附水雷。
这种水雷底部带有强力磁铁,可以吸附在任何钢铁船体上。
「这东西不是用来炸沉船的。」大卫对身旁的赖德解释道,「如果我们一定要动手,我们的人会潜水把这些小可爱贴在战舰的船舵和螺旋桨大轴上。一旦引爆,那些大家伙就只能在原地打转,变成H舰队的固定靶。」
赖德看着那黑黝黝的潜艇入口,又看了看身後那一百多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一百五十人挤进这三条铁管子里?这趟旅程可不会舒服。」
「总比死在海滩上强。」大卫拍了拍赖德的肩膀,第一个钻进了充满柴油味和蓄电池酸味的舱口,「走吧,上校。去给法国人准备一份大礼。」
6月23日,18:00,朴茨茅斯军港,秘密B3码头。
夕阳西下,海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码头上,起重机正在把最後一批贴着「外交物资」标签的武器箱吊入「猎狐犬」号的船舱。
戴高乐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准将制服。
虽然他的军衔是临时的,虽然他被维希政府判了死刑,但此刻他腰板挺直,仿佛身後站着整个法兰西。
让森少将虽然手臂带伤,依然坚持要把那把佩剑挂在腰间。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皮箱,里面装满了他在法军服役三十年积累的海军人脉名单一那是他策反老战友的武器。
让娜中尉站在队列的最後,她剪短了头发,看起来像个假小子。她的口袋里装着几份伪造的士兵家书,那是用来打动水手们的催泪弹。
亚瑟站在码头上,海风吹得他的风衣猎猎作响。他没有说什麽豪言壮语,也没有那些政客式的虚伪拥抱。他走到戴高乐面前,替他整理了一下那有些歪的领章。
「记住,夏尔。」亚瑟的声音在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中清晰可闻,「当你走进那个港口的时候,你只有两种身份。」
他看着戴高乐的双眼。
「你要麽是带他们回家的摩西,要麽是送他们下地狱的死神。别做第三种人。别做那个犹豫不决的哈姆雷特。」
戴高乐点了点头。
「我明白。如果必须流血,那也是为了法兰西的重生。」
亚瑟又看向大卫·斯特林。
这位SAS的指挥官正咧嘴笑着,拍了拍腰间的斯特林冲锋枪。
「别把事情搞得太难看,大卫。」亚瑟嘱咐道,「尽量别杀人。那些水手以後可能是我们要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当然,老哥。」大卫耸了耸肩,「除非他们先开枪。那时候我就不能保证他们的脑袋还在脖子上了。」
在上船前的最後时刻,庞德元帅私下找到了亚瑟。
这位老水手看着远处渐渐隐入暮色的海面,看着那艘孤零零的驱逐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亚瑟,我把皇家海军的荣誉,还有H舰队的上万条人命,都押在你的赌桌上了。」庞德的声音冰冷,「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在6月27日下午17:30。如果那些法国船还在港口里,并且没有升起自由法国的旗帜,或者试图冲出港口攻击我的舰队————」
「我会下令。我会让胡德」号开火。」庞德转过头,死死盯着亚瑟,「那时候,别怪我把你在船上的人,连同戴高乐,一起炸飞。为了大英帝国的生存,我不会手软。」
亚瑟没有回避庞德的目光。他从口袋里掏出银质烟盒,点燃了一支烟。火光照亮了他那张冷漠的脸。
「如果真到了那一刻,元帅。」亚瑟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海风中迅速消散。
「别省炮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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