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强制爱国主义——只有死人才有资格投降(二合一) (第2/3页)
大臣,不是嗜血的屠夫。向昨天还并肩作战的法国战友开炮,向那些他熟识的法国提督下达必杀令,这会让他在海军史书上背负一辈子的骂名一「背刺者」。
如果有的选,他比谁都想避免这场自相残杀。
但他没得选。他必须对皇家海军负责,对大英帝国的生存负责。
一旦这支世界第四大舰队冲出港口,一旦那两艘高速战列舰和几十艘驱逐舰切断了大西洋航线,英国就会在三个月内饿死。与其冒着让整个国家灭亡的风险去赌法国人的良心,他宁愿背负骂名,在港口里把它们变成废铁。
这是最冷酷,也是最理性的最优解。
邱吉尔依然坐在阴影里,雪茄的烟雾掩盖了他的表情。但他那双布满血丝、
如同斗牛犬般疲惫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亚瑟,等待着他的开口。
作为首相,他不需要良心,他只需要制海权。他承担不起失去海洋的代价。
亚瑟慢慢地走到海图桌前。他先是朝着庞德鞠了个躬,然後低头看着那张被红蓝铅笔画得乱七八糟的地图,伸出手,轻轻地把被庞德扔掉的教鞭捡了起来。
「您说完了吗?庞德叔叔。」
这个亲昵的称呼让庞德愣了一下,怒火直接被浇灭了一半。
「哼!」庞德转过身去,不再说话。
「如果您的海军入门战术」课讲完了,那或许我们可以谈谈真正的战略逻辑。」亚瑟抬起头,眼神中没有丝毫的不敬,而是开始陈述起了事实,「我不是来这里听您教我怎麽打仗的,叔叔。我是来告诉您,如果不这麽做,这场仗即便赢了,大英帝国也输了。」
亚瑟抬起头,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海军将领。
「庞德元帅,你的战术推演很完美。在数学上,你是对的。突然袭击确实能以最小的代价摧毁这些船。」亚瑟再次换上了「元帅」的称呼。
「但是,在战略上,你是错的。而且是大错特错。」亚瑟用教鞭指了指北非的海岸线,然後划向整个法属殖民地,「如果你明天早上开火,炸死几千名昨天还是我们盟友的法国水手。那麽到了明天晚上,维希政府就会从中立彻头彻尾地变成我们地敌人。」
「您想过後果吗?」亚瑟紧盯着庞德,「愤怒的法国人会向德国人开放北非的所有基地。达喀尔、卡萨布兰卡、突尼西亚————德国人如果向非洲进攻,他们将不再需要在那条沿海公路上长途跋涉,他们会直接得到整个法属北非的後勤支持,他们可以就地取材。」
「到时候,皇家海军确实消灭了世界第四地舰队。」亚瑟冷笑了一声,「但我们要面对的,将是整个地中海的沦陷,以及不得不去攻击每一个法属殖民地的噩梦。我们要多死多少士兵?十万?还是二十万?」
庞德愣住了,他是个纯粹的水手,他只盯着船,而亚瑟盯着的是整个棋盘。
「所以,我不是来这就这几艘船跟你吵架的。」亚瑟把一份文件一那是经过修改的「逆转弩炮」计划书拍在了庞德面前,「我们需要那些船。或者至少,我们需要向世界证明,我们尽力了。即便真的到了不得不开火地地步,我们也需要把那个背叛盟友」的罪名,死死地扣在达尔朗和维希政府的头上,而不是大英帝国的头上。」
「这不可能。」庞德翻看着计划书,眉头紧锁,但语气明显已经没有刚才那麽强硬了,「派戴高乐去谈判?如果让·苏尔(米尔斯克比尔港的法国舰队司令)拒绝呢?如果他直接扣押戴高乐作为投名状送给德国人呢?那时候我们还是得开火,而且我们会失去所有的先机,本土舰队将不得不面临和法国海军进行战列线对决地风险,任何一艘主力舰受损对於我们而言都是致命的。」
「我们不是去乞讨的,元帅。」亚瑟转过身,指了指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大卫·斯特林和赖德,「谈判只是掩护。这是一个特洛伊木马。」
亚瑟走到巨大的奥兰港防御图前,开始详细解构他的计划。
「在这个港口里,除了军舰,还有大量的补给船和辅助船只。我们要利用这一点。」
亚瑟指了指戴高乐和让森。
「戴高乐将军和让森将军将搭乘猎狐犬」号驱逐舰作为大英帝国的特使进入港口。他们会带着邱吉尔首相的亲笔信,以及我的支票簿。我们会给法国人三个选择:
继续和我们并肩作战。
在皇家海军的护航下,把船开往英国港口。
在皇家海军的护航下,把船开往法属西印度群岛(马提尼克岛)或美国,在那里的中立港口解除武装。」
「这都是老生常谈。」庞德不耐烦地打断道,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如果他们拒绝呢?如果那个让·苏尔上将不仅拒绝,反而扣押了戴高乐和让森作为向德国人邀功的投名状呢?」
「而且,你怎麽保证德国人还没到?如果奥兰港已经被德国空军控制了呢?」
「这就是为什麽要快,元帅。」亚瑟走到巨大的北非地图前,用手杖指着奥兰港的位置,「根据军情六处的最新情报,德国停战委员会的代表团正在穿越西班牙。他们的火车预计将在72小时後抵达。也就是说,现在港口里还是法国人自己在管。这是我们最後的时间窗口。」
亚瑟转过身,看向大卫和赖德,两人下意识地立正。
「至於您的担心——————那是针对普通外交官的。但这次我们要派进去的,可不仅仅是外交官。」
他指了指站在阴影里的两人。
「戴高乐和让森搭乘猎狐犬」号驱逐舰,那是给法国人看的面子」,是大英帝国的礼节。」
「而大卫·斯特林的SAS特别行动队,以及赖德上校那整整一个连的冷溪近卫团精锐一将近一百五十名全副武装的精锐,外加成吨的C2塑胶炸药和武器。」亚瑟看向庞德,伸出了三根手指,「庞德叔叔,我需要潜艇,至少三艘潜艇,来完成这次水下兵力投送。」
「我需要海军提供支持,我要第一潜艇区舰队的主力参与此次行动。」亚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桌面上,报出了那串昂贵的名单,「潘多拉」号(HMS
Pandora)、帕提亚」号(HMSParthian),还有凤凰」号(HMSPhoeni
)。"
「这三艘大型布雷潜艇。只有它们的空间能装下这一百多号人和他们的橡胶突击艇。」亚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这个方案通过,它们会在今晚提前潜入港口外围,在防波堤的盲区静默潜伏。」
「当戴高乐在舰长室里谈判的时候,我的突击队会利用夜色,划着名橡胶艇从防波堤的缺口渗透进去,潜伏在旗舰的舰桥下和军官休息室外。」
「如果让·苏尔想当英雄,想扣押谈判代表——」亚瑟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没有任何感情,「大卫就会带着一百五十支冲锋枪冲进去,把这变成一场武装营救。我们会把戴高乐抢出来,顺便把那个想投降的司令官绑回伦敦。」
「甚至,我们有更简单的方案。」亚瑟看着庞德,笑了笑,「只要干掉那些执意要投降的军官,剩下的自然就是不投降的了。」
「如果有舰长想投降,那就让他因公殉职」,然後让大副接管。如果大副也想投降,那就轮到二副。直到我们找到一个愿意对着德国人开炮的人为止。」
「这叫做强制爱国主义」,庞德叔叔。」亚瑟整理了一下风衣的领口,「在这个时间点,只有死人才有资格投降。」
「当然,大英帝国是爱好和平的,我们也不想发生流血事件。」亚瑟把目光转向了让娜中尉,「当将军们在旗舰的会议室里争吵的时候,让娜中尉会去码头上接触那些水手长和士官。」
「法国舰队的军官可能想投降,但底层水手大多痛恨德国人。只要有人点火,他们就会爆炸。」亚瑟紧盯着让娜,「告诉那些水手,如果不跟我们走,他们下一顿饭就是在德国人的战俘营里吃子弹。如果有必要,煽动他们兵变,夺取武器库。」
说到这里,亚瑟看向大卫,点了点头,然後把位置交给了他。
大卫·斯特林走上前,把一份战术简报放在桌子上,向这些将军们敬了个礼。
「如果谈判真的破裂,或者法国人试图起锚。」这位SAS的创始人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我不打算跟他们拼刺刀。我的人会直接突袭舰桥和轮机室。控制指挥官,炸毁船舵液压系统。我们是去抢船的,不是真的去谈判的。」
庞德听得目瞪口呆。
他看着面前这两个斯特林家的疯子一一个拄着手杖语气平淡,另一个抱着那把造型怪异的冲锋枪满脸兴奋,仿佛已经闻到了硝烟味。
在他眼里,这两个「侄子」根本不是正经的陆军军官,而是两个刚刚从乔治国王手里拿到私掠许可证的海盗船长。斯特林家族的血里流淌的从来都不是墨水,而是火药。
派潜艇渗透军港、小股部队强行夺舰、甚至计划绑架一名现役舰队司令————
这完全背离了军事学院教导的所有正统战术,甚至把日内瓦公约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这听起来疯狂得就像是两个醉酒水手在朴茨茅斯酒吧里的胡言乱语,大胆得近乎荒谬。
但就在这种疯狂的战术推演中,庞德感到一种久违的战栗顺着脊椎爬了上来。那不是恐惧,而是热血。那是沉寂已久的、属於皇家海军的进攻本能。
在这个即使是赢了也要计算成本、大家都小心翼翼不想犯错的战争年代,这种不计後果、只求胜利的亡命徒打法,反而像是一杯烈酒,瞬间点燃了这个老水手血管里即将冷却的火药。
「该死————」庞德深吸了一口气,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随即苦笑,「这听起来————确实比只会扔炸弹的弩炮计划」要带劲得多。」
「但风险太大了。」庞德喃喃自语,他已经认可了亚瑟计划的可行性,现在他需要的是亚瑟能给一个保险方案,或者说给他一个台阶。
「如果在港口里发生交火,「猎狐犬」号会被法军的岸防炮炸成碎片。」
「所以我们需要H舰队为我们压阵。」亚瑟看向邱吉尔,这是最後的拍板时刻,「把萨默维尔中将的H舰队部署在港口外海。所有的15和16英寸主炮都瞄准港口。如果在规定时间内,我们的人没能控制局面,或者法国人开火了————」
亚瑟停顿了一下:「那就把港口里的每一艘船,把那个只想投降的法国海军,连同我的人,连同大卫和戴高乐————一起炸飞。」
邱吉尔沉默了许久。
他慢慢转过头,那双深陷的眼睛穿过缭绕的烟雾,看向大卫·斯特林。那是亚瑟的堂弟,是斯特林家族的人。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他就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代价。
大卫却面无表情,脸上毫无惧意。
面对这种近乎「自杀」的命令,这位SAS的指挥官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猛地并拢双脚,向邱吉尔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啪。
军靴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决。没有反驳,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犹豫。仿佛亚瑟刚才说的不是让他去送死,而是让他去参加一场普通的狩猎。
而站在一旁的戴高乐和让森,也始终保持着沉默。
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这张赌桌上,他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必须支付的筹码。如果他们的死能换来法兰西海军不落入纳粹之手,如果他们的血能洗刷维希政府的耻辱,那这就是军人最高的归宿。
他们甚至还得对亚瑟感恩戴德。
邱吉尔看着亚瑟,又看了看戴高乐。
最终,这位首相把雪茄按灭在菸灰缸里,站了起来。
「给他48小时,庞德。」邱吉尔的声音变得坚决,「如果能拿回那些船,哪怕只是一半,我们也赚了。如果拿不回————那就让它们变成海底的珊瑚礁。但我不想在历史书上看到,我们在尝试一切可能之前,就在盟友背後开了第一枪。」
获得许可後,会议室里的氛围迅速从争吵转变为了战术规划。一群参谋围在海图桌前,开始像法医解剖屍体一样,审视着法国海军的每一艘主力舰。
米尔斯克比尔(Mers—el—Kébir)这里是重中之重。
除了那两艘令人头疼的「敦刻尔克」级战列巡洋舰,还有两艘老式的「布列塔尼」级战列舰:「布列塔尼」号和「普罗旺斯」号。
虽然这两艘老舰航速只有20节,但它们依然装备着10门340毫米主炮。如果作为浮动炮台,对直布罗陀要塞也是个巨大的威胁。在计划中她们将被优先策反。
如果反抗,优先由H舰队的鱼雷机攻击其动力系统。
而在亚历山大港(Aleandria)则停泊着法国的「洛林」号战列舰和几艘巡洋舰。考虑到那是坎宁安上将的地盘,坎宁安和舰队司令戈弗雷私人关系不错。亚瑟建议不进行武力夺取,而是通过断水断粮的方式逼迫其解除武装。这一条被迅速通过。
然而,当众人的视线沿着非洲海岸线向南移动,停在西非的那个港口时,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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