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欢迎归队 (第2/3页)
接指挥官,此刻正缩在会议室的墙角里,像一尊被吓傻的雕塑。
他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窗外是激烈的枪战,德国人在死,「法国」人和法国人都在开火。
屋内,一名陆军少将和一名陆军准将,正在像街头流氓一样,按着他的顶头上司、法兰西海军总司令在地上摩擦。
这完全超出了《海军条令》的任何一个章节,也超出了他四十年的军旅经验。
他颤抖着手,摸向腰间的手枪,拔出来,却不知道该指向谁。
指向戴高乐?那是为了德国人杀自己人。指向德国人?那是违抗达尔朗和政府的命令。
於是,这位可怜的上将只能握着枪,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出法兰西海军史上最荒诞的闹剧,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呻吟。
09:40,码头集结区和各战舰甲板。
混乱在港口蔓延。
枪声、爆炸声和燃烧的黑烟惊动了所有的水手。成百上千名法国水兵从底舱跑上甲板,手里拿着各种武器一步枪、手枪、甚至消防斧和扳手。他们迷茫地看着码头上正在燃烧的车队,看着那些依托掩体向大楼射击的德国党卫军,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到底发生了什麽?」
「是英国人打过来了吗?」
「不!你看那些死人!那是德国人!那是铁十字!」
就在这混乱的临界点,一个穿着脏兮兮後勤军服的身影跳上了一个巨大的系缆桩。
让娜中尉。她脸上沾满了煤灰和油污,手里没有扩音器,但她的尖叫声在枪炮声的间隙里显得格外刺耳,且极具煽动性。
「德国人杀人了!」她指着那个还在疯狂射击的党卫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杀了达尔朗上将!就在会议室里!我亲眼看见的!德国人冲进去了!」
「他们要抢我们的船!他们要杀光我们所有人!」
谎言,彻头彻尾的谎言。
但在这种肾上腺素飙升、信息极度匮乏的时刻,这就是真理,也是这群愤怒、屈辱、
迷茫的法国水手最愿意相信的剧本——德国人终於露出了獠牙。
「操他妈的德国佬!」人群中,皮埃尔那个「斯特拉斯堡」号的锅炉工长—第一个吼了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私藏的韦伯利转轮手枪,对着码头上的德国人就扣动了扳机。
「为了阿尔萨斯!乾死他们!」
这一枪点燃了炸药桶,压抑了十天的怒火,对亡国的屈辱,对未来的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
「保护舰队!杀光德国人!」
「别让他们上船!」
无数愤怒的吼声汇聚成海啸,原本还在观望的水手们纷纷举起武器。那些没有枪的,就从甲板上捡起什麽扔什麽一煤块、扳手、甚至灭火器。密集的步枪弹雨从「敦刻尔克」号、「斯特拉斯堡」号的甲板上倾泻而下,泼向码头上那几十个残存的德国人。
各舰的舰长们此时还在舰桥上试图维持秩序。
「停火!谁让你们开火的!这是违反停战协定的!」
「我们要等上面的命令!苏尔上将在哪里?」
但根本没人听他们的,这是一场自下而上的暴动。
在「恶毒」号(LeMalin)驱逐舰上,局势最为失控。
一名枪炮长红着眼睛冲进舰桥,指着码头上的德国人。
「长官!他们刚才打中我们的後甲板了!雅克被流弹打死了!」
其实那是来自冷溪近卫团布伦机枪的跳弹,但在愤怒的人群中,这笔帐自然算在了德国人头上。
舰长看着窗外群情激奋的水手。他看到大副已经被几个水手逼到了墙角,如果他现在下令停火,他会被手下当成卖国贼扔进海里喂鱼。
在这个混乱的早晨,只有手里有枪的人才有发言权。
而且,去他妈的停战协定,他也恨德国人。
「妈的。」舰长咬了咬牙,狠狠地把帽子摔在地上,那顶代表着理智与克制的军帽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
「操死那些德国鬼子。反正也是死!那就死个痛快!既然开了头,那就干到底!」
他一把抓起传声筒,对着全舰广播:「主炮组!填装高爆弹!瞄准那辆带铁十字的卡车!」
「给我把它轰成渣!」
巨大的炮塔开始旋转,发出令人胆寒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法兰西「空想」级驱逐舰引以为傲的138.6毫米(5.5英寸)Mle1929型主炮。这种原本设计用来撕裂轻巡洋舰装甲的重型火炮,此刻却令人发指地指向了码头上那几辆脆弱的卡车。
轰—!
当主炮开火的瞬间,整艘驱逐舰都横向平移了半米,巨大的膛口暴风瞬间吹飞了甲板上的杂物,红色的炮口焰比太阳还要刺眼。
紧接着,就是毁灭。
第一发138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了那辆卡车的引擎盖。没有碎片乱飞的画面,因为在爆炸核心区,一切都被高温和冲击波气化了。那辆卡车瞬间变成了一团膨胀的黑红火球连同躲在後面的七八名党卫军士兵一起,被狂暴的能量直接从三维空间里抹去。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敦刻尔克」号上的大口径副炮也加入了这场狂欢。
大口径弹药瞬间覆盖了那个狭窄的区域。爆炸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那辆早已被刚才卡车殉爆波及、正在燃烧的黑色梅赛德斯轿车残骸,再次狠狠地掀飞到半空,然後在空中被狂暴的气浪直接撕扯成扭曲的黑色铁片。
那个躲在残骸後面的党卫军大队长,此刻遭遇了比死更惨的命运。
一枚大口径弹片—或者说是一块飞溅的卡车轮毂—横切过他的身体,直接将他的腰部以下轰成了肉泥,上半身则飞出去十几米远,挂在了断裂的栏杆上,不可名状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流了一地,冒着热气。
三十秒,仅仅三十秒。那支不可一世的德国停战委员会先遣队,就连同他们的车辆、
他们的傲慢、以及那面令人作呕的万字旗,一起消失了。
码头上只剩下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巨大弹坑,以及一地燃烧的废铁和无法辨认的碎肉。
10:00,会议室。
砰!敦刻尔克号会议室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一只穿着军靴的脚狠狠踹开。
门板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大卫·斯特林第一个冲了进来。
他手里的斯特林冲锋枪枪管还在冒着青烟,身上挂满了弹匣和手雷,脸上涂着黑绿色的油彩。
紧跟在他身後的,是赖德上校和约翰尼·库珀。
「都不许动!英国陆军特别空勤行动队!」大卫吼了一声,枪口迅速扫视全场。
然後,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士兵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各种场景:达尔朗持枪负隅顽抗、法国卫兵拼死抵抗、戴高乐和让森被挟持甚至已经死了。
但他们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
在满是玻璃碎片的地毯上,法兰西海军总司令达尔朗上将,正狼狈地趴在地上,裤子都被扯歪了,露出了里面的衬裤。只有一只手能动的让森少将正勒着他的脖子,满脸通红。身高两米的戴高乐准将正骑在他的腰上,像个摔跤手一样反剪着他的双手。
三个人都气喘吁吁,衣衫不整,满头大汗,就像是刚打完一场烂架的醉汉。
而在墙角,苏尔上将正举着一把手枪,不知所措地看着冲进来的英国人。
「呃————」大卫眨了眨眼,转头看向赖德,「我是不是该先退出去,让他们穿好衣服?
「,「别开枪!别开枪!」墙角的让·苏尔上将看到那黑洞洞的冲锋枪口,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手里的枪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这位指挥着两艘战列巡洋舰的舰队司令,此刻极其标准地举起了双手,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我投降!我代表舰队投降!别杀我!」
地上的扭打也停了下来。
戴高乐抬起头,看到大卫那张涂满油彩的脸,终於长出了一口气。他松开手,从达尔朗身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烂的衣领,试图恢复一点将军的尊严。
「你们迟到了五分钟,斯特林少校。」
大卫·斯特林肩膀上的皇冠徽章还是崭新的,金线甚至还没沾上奥兰的煤灰。
这是伦敦方面支付的「运费」。
因为把戴高乐这个「自由法国的象徵」完好无损地带回了英国,陆军部那些老古板们甚至来不及走完程序,他那位堂兄就自行主张地直接把这个原本只是中尉的刺头,连跳两级变成了少校。
达尔朗也终於挣脱了束缚。
他狼狈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军帽,试图遮住自己地中海式的秃顶。当他看到满屋子的英国兵,又看到窗外已经死绝了的德国人,这个老政客的脸色变了又变。
「误会!这都是误会!」达尔朗大声喊道,虽然声音还在颤抖,但那种官僚的架子又端了起来,「我是法兰西海军上将!我有外交豁免权!英国和法国是盟友!你们不能这样对待一位上将!」
他指着地上的血迹,又指了指戴高乐。
「是德国人先动手的!我是受害者!我要见邱吉尔!我要向唐宁街抗议!」
大卫·斯特林看着这个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头。他再次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口香糖,剥开,塞进嘴里。然後他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满脸狼狈的总司令。
「上将阁下。」大卫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弄,「斯特林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谁?什麽斯特————」
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大卫直接抢起斯特林冲锋枪的金属枪托,狠狠地砸在了达尔朗的後脑勺上。这一击没有任何保留,精准地砸在了延髓位置。
达尔朗的眼睛猛地瞪圆,然後迅速翻白。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安静了。
「这下谈判容易多了。」大卫吹了声口哨,把枪甩到身後。
他转过头,看着举着双手的苏尔上将。
「那麽,苏尔将军。您的上司因为突发性脑震荡」需要休息。现在,您说了算。」
「您是打算跟我们走,还是打算像这个老家伙一样睡个午觉?」
苏尔吞了一口口水。
他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总司令,又看了看窗外那些正在欢呼「打死德国人」的水手,再看了看大卫手里那把还在滴血的枪托。
「我————我跟你们走。」苏尔的声音虽然微弱,但做出了他这辈子最快的一个决定。「为了法兰西————我们去英国。」
16:30。
虽然决定已经做出,但让一支拥有两艘战列巡洋舰的庞大舰队起航,绝不是踩一脚油门那麽简单,那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
锅炉需要预热。数千吨的燃油需要泵入。巨大的蒸汽轮机需要慢慢加压。
这需要时间,而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港口,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走的。
在「斯特拉斯堡」号上,几名维希派的军官试图发动反政变。他们拿着手枪冲进轮机室,试图阻止皮埃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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