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元首的愤怒2.0 (第1/3页)
1940年6月27日,下午14:00(柏林时间),黑森林,克尼比斯山,坦能堡前线指挥所(Führerhauptquartier Tannenberg)。
黑森林的午後,阳光被茂密的针叶林切割成细碎的光斑。
就在几天前,法国签署了停战协定。那个曾在一战中让德国流尽鲜血的敌人,在六周内跪倒在德意志的履带之下。
小胡子站在指挥所的木质露台上,心情极佳。他正对着那张巨大的欧洲地图,构思着如何在七月前往巴黎再进行一场凯旋式的阅兵。在他的设想中,英国人最终还是会在几周内求和。
毕竟,他们在大露台失去了盟友,而在敦刻尔克失去了装备。
直到那阵急促的脚步声踩碎了这片宁静。
凯特尔大将走了进来。他很急促,因为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解密的加急电报。
他没有敬礼,甚至忘了那句标志性的「我的元首」。
「发生什麽事了,凯特尔?」小胡子转过身,眉头微皱。
他不喜欢这种慌乱,胜利者应当从容。
凯特尔喉结蠕动了一下,声音乾涩:「元首——奥兰。出事子。」
他将电报递了过去,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有千钧之重。
小胡子接过来,视线扫过那些黑色的铅字,然後他就笑不出来了。
奥兰接收行动全面失败。
特遣队全员阵亡,确认党卫军一级大队长海因里希·施密特阵亡。
海军代表团团长、卡尔·舒马赫少将阵亡。
法兰西海军总司令达尔朗上将失踪,疑似被英国军队绑架。
英国H舰队未开火,但在港外进行武力威慑并引导炮击。
最新侦察显示:「敦刻尔克」号与「斯特拉斯堡」号战列巡洋舰已离港,航向西北。推测目的地:英国。
这一刻,黑森林里的鸟鸣声仿佛消失了。只有小胡子急促的呼吸声,像拉风箱一样在露台上回荡。
没有歇斯底里的尖叫,起初没有。
小胡子拿着电报,走回了地图室。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约德尔上将和几名参谋正围在地图旁,讨论着「海狮计划」的登陆场,看到元首进来,他们立刻立正。
「出去。」小胡子轻声说道,「除了凯特尔和约德尔,都滚出去。」
参谋们鱼贯而出,关上了厚重的橡木门。
就在门锁扣上的那一瞬间,风暴爆发了。
「骗子!一群骗子!!」小胡子猛地将手中的老花镜摔在地图桌上,脆弱的镜片撞击在坚硬的木头上,瞬间粉碎。玻璃渣飞溅,划破了那张标绘着「大德意志帝国」版图的地图。
他一把扫落了桌角那个他最喜欢的彩色铅笔盒,几十支铅笔噼里啪啦地滚落一地,像是被打翻的命运。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能相信那些法国猪!还有雷德尔!那个只会造大澡盆的蠢货!」小胡子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他向我保证过!他说只要我们要,法国人就会给!这就是结果?我的少将死了!我的大队长死了!而那两艘该死的战列巡洋舰—一那两艘本该悬挂万字旗的战舰,现在正开往普利茅斯!」
这已经不能被称为愤怒,这是一种被深层羞辱後的狂躁。小胡子原本以为法国已经是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只要扔块骨头,它就会摇尾乞怜。他甚至大度地保留了维希政府,保留了他们的殖民地。
却没想,这条死狗在临死前,狠狠地反咬了他一口。
「英国人————」小胡子停下脚步,双手撑在桌沿上,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孤悬海外的岛屿,眼神中的狂躁逐渐冷却,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阴鸷。
「他们没有投降的意思。」小胡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奥兰的事情说明了一切。邱吉尔那个酒鬼不仅没打算求和,他还得到了一支生力军。如果那两艘法国战舰加入皇家海军,我们的局面就更加被动了。」
「这是战争,这就是全面战争。」
小胡子病态般地喃喃自语,猛地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计後果的疯狂。
「凯特尔!」
「在,我的元首。」凯特尔大将下意识地立正。
「既然他们不想体面地结束,那就让他们在废墟里结束。」小胡子的手指狠狠狼地戳在法国南部的版图上,指甲几乎划破了纸面。
「启动阿提拉行动」(OperationAttila)的预备方案。」
「既然达尔朗背叛了,那停战协定就是一张废纸。命令克莱斯特的装甲集群,即刻越过分界线!全面占领维希法国!解除所有法军武装!把贝当那个老糊涂抓起来,当着全世界的面绞死!我要让整个法国变成帝国的兵营!」
凯特尔大将张了张嘴,却没敢出声。
作为最高统帅部的长官,他习惯了服从。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习惯盲从。尤其是在这就涉及到几百万军队调动的战略问题上。
地图室的侧门被猛地推开。
陆军总参谋长弗朗茨·哈尔德上将(GeneraloberstFranzHalder)走了进来。他戴着一副夹鼻眼镜,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後勤报表。他在门外听到了小胡子的咆哮。或者说所有人都听到了。
「元首。」哈尔德的声音平稳、冷漠,尊敬但带着普鲁士参谋军官的刻板,「这不可能。」
小胡子猛地转过头,眼神聚焦在他的身上:「你说什麽?」
「我说,全面占领维希法国,在军事上不可行。至少在今天不可行。」哈尔德走到地图前,无视了满地的铅笔和玻璃渣。
他拿出一根教鞭,在法国地图上画了几条线。
「第一,兵力投送。」哈尔德指着那几条指向北方的蓝色箭头,「根据您的命令,A集团军群和B集团军群的主力正在向法国北部和比利时沿海集结,准备执行海狮计划」。铁路运力已经饱和。如果现在命令装甲部队掉头南下,整个法国的铁路网会瞬间瘫痪。我们的补给线会打成死结。」
「第二,治安成本。」哈尔德推了推眼镜,抛出了一个头疼的事实,「目前在法国境内,还有接近一百五十万法军战俘等待遣散。而在维希控制区,还有三十万保留武装的法军。如果我们撕毁协定,这就不是占领,而是新的战争。」
「那三十万法军会立刻转入地下,变成游击队。法国民众会因为我们背信弃义而支持他们。参谋部推演过,要维持全境占领区的治安,至少需要20个卫戍师。元首,我们没有这20个师。我们的预备队都在准备渡海。」
小胡子的呼吸粗重起来,但他没有打断。哈尔德的事实是无可辩驳的。
「最後。」哈尔德的教鞭指向了阿尔卑斯山脉,「我们要占领南部,需要义大利人的配合。但墨索里尼的军队————」哈尔德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那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在阿尔卑斯山的表现目前来看就是个笑话。指望义大利人封锁南部海岸线?那还不如指望英国人自己迷路。」
小胡子沉默了。他盯着地图,双手抱在胸前。理智开始慢慢回笼,压倒了情绪。
现在的战略重心是英国。
为了一个已经跑了的舰队去占领一个空荡荡的南部法国,导致主力部队陷入治安泥潭,甚至推迟「海狮计划」,这在战略上是自杀。
一直沉默的凯特尔大将此刻终於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小胡子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但没想到他却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刀:「元首,哈尔德将军说得对。而且————现在占领也没有意义了。」凯特尔摊开手,「船已经跑了。奥兰港空了。我们现在冲过去,得到的只是一堆空荡荡的码头和几千吨生锈的废铁。这只会激怒剩下的法国殖民地军队,把他们彻底推向那个叫戴高乐的叛徒。」
小胡子长叹了一口气。
那种狂躁的能量从他体内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翳的眼神。
「好吧。将军们。」小胡子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暂停阿提拉行动」。既然不能用枪去抢,那就用政治去压。」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森林,背对着两位将军。
「但这事没完。给贝当发电报。措辞要最严厉。」
「告诉他,如果他不立刻缺席审判达尔朗,如果他不宣布那些叛逃的军舰为海盗船,如果是他不命令土伦剩下的军舰处於德国的监控之下—那麽,德意志的坦克明天就会开进维希。」
「另外。」小胡子突然转过身,就像是想到了什麽,「奥兰的事情证明了一点:靠别人的海军是靠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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