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步兵的开罐器 (第1/3页)
1940年7月14日,上午10:30,肯特郡,海斯(Hythe)轻武器学校测试场。
英吉利海峡的风吹过肯特郡海斯的靶场。
这里距离被德军占领的法国海岸线只有不到30英里。天气阴沉,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会有成群结队的斯图卡轰炸机钻出云层,把死亡倾泻在这片最後的自由土地上。
艾伦·布鲁克上将(GeneralSirAlanBrooke),这位刚刚接手「本土驻军总司令」(Commander—in—Chief,Home Forces)的职业军人,此刻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糟糕。
作为一名参加过法国战役、亲眼目睹过敦刻尔克惨状的指挥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英国步兵现在的处境—他们不是在裸奔,就是在裸奔的路上。
布鲁克站在沙袋堆成的掩体後,双手背在身後,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在他身旁,温斯顿·邱吉尔拿着雪茄,但并没有点燃。首相的脸色同样凝重。
亚瑟·斯特林则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风衣,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枚黄铜弹壳。
「开始吧。」布鲁克冷冷地下令。
在前方100米处,停着一辆作为靶车的维克斯轻型坦克。
这种只有14毫米装甲的小家伙曾经是英军的主力,但在现在的德国坦克面前,它脆弱得像个易拉罐。然而,对於失去了几乎所有反坦克炮的英国步兵来说,即使是这种「铁皮罐头」,也是不可逾越的钢铁怪兽。
射击位上,一名身材魁梧的苏格兰高地团中士正趴在泥地上。他肩膀上垫着厚厚的棉垫,手里端着一支造型笨拙、枪口装着硕大制退器的长枪。
博伊斯反坦克步枪。
这是目前英军步兵班组唯一的反坦克依靠。口径.55英寸(13.9mm),发射钨芯穿甲弹。
「开火!」
砰—!!!
巨大的枪声震得周围人的耳膜生疼,仿佛有人在耳边引爆了一枚手雷。
即使是那位强壮的苏格兰中士,在扣动扳机的瞬间,整个人也被巨大的後坐力猛地向後推了一截。他的肩膀狠狠地撞在枪托上,脸上瞬间露出了痛苦的扭曲表情,但他看了一眼看着自己的亚瑟,还是咬着牙坚持住了,不能给长官丢脸。
众人的望远镜立刻转向目标。
100米外,维克斯轻型坦克的侧面装甲上出现了一个弹孔。
击穿了。
军械局的官员刚想松一口气,却听到布鲁克上将的一声冷哼。
「换靶。」上将指了指旁边那块更厚实的钢板,「换玛蒂尔达的侧面装甲板(40mm)。那是德国三号坦克正面的标准厚度。」
中士揉了揉已经淤青的肩膀,拉动枪栓,退出一枚冒着热气的粗大弹壳,推入新弹。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刚才那一下并不好受。
砰!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望远镜里火花四溅。
那枚昂贵的.55英寸钨芯弹头在40mm厚的钢板上撞得粉碎,只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白点,连个凹坑都没砸出来。
「未击穿。」报靶员的声音有些尴尬。
布鲁克上将缓缓将望远镜放在一旁的沙袋,动作慢得让报靶员感到心慌,就像是给他盖上裹屍布。
他转过身,那双在敦刻尔克见过地狱的眼睛,此刻紧紧地军械局代表的脸。
那目光里不仅仅是愤怒,更是赤裸裸的杀意他似乎想把对方当场活剥,然後把远征军在法国流乾的每一滴血、每一场因为装备不行而导致的溃败,统统化作绞索,套在眼前之人的脖子上。
「这就是你们给我的反坦克武器?」
「十六公斤的重量,算上弹药箱,两个士兵为了伺候这根管子,在泥地里会累得像狗。」
布鲁克指着那把枪,就差朝着对方的脸咬上去了,他对德国人都没这麽愤怒过:「我手下的师长们曾向我抱怨,说那玩意儿扣动扳机的感觉就像是被一头受惊的骡子狠狠踢碎了锁骨。当时我还以为那是前线的夸大其词。」
「结果呢?士兵们付出了肩膀脱臼的代价,换来了什麽?它连我们自己坦克的侧面装甲都打不穿!你这是在让他们扛着烧火棍去战场上送死!」
「後来,在敦刻尔克,我亲眼看到我们的士兵绝望地用这种东西射击德军坦克。除了激怒德国人,让他们把炮塔转过来把那个可怜的射手轰成渣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将军指着那把枪,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这根本不是用来反坦克的,这用来给德国人剔牙的。」
军械局的官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试图辩解:「将军,我们正在研制新的钨芯弹,如果能提高初速————」
「物理学是有极限的,上校。」布鲁克打断了他,「人的肩膀承受不住能击穿50毫米装甲的动能。除非你想把士兵的锁骨震断,或者让他们在射击前先写好遗书。」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这个。」
另一位来自非正规战部门(MIR)的代表站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那是邱吉尔首相亲自批准的「应急武器」。
一个玻璃球状的物体,外面包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树脂,装在一个金属护套里,连着一根木柄。
74号反坦克手榴弹(No.74STGrenade),俗称「粘性炸弹」。
「这是最新的化学武器,将军。」官员介绍道,语气有些不太确定,但他还是很兴奋,「它装有1.25磅高爆硝化甘油。士兵只需要拔掉插销,冲到坦克旁边,把它粘在装甲上,然後拉燃导火索,5秒後爆炸————」
「演示一下。」布鲁克面无表情,甚至懒得评价。
一名测试员拿着这枚炸弹冲向那辆维克斯坦克。
但他太紧张了,或者说那层为了保证粘性的强力胶水太黏了。当他试图把炸弹粘在坦克履带挡板上时,炸弹却像一块顽固的口香糖,粘在了他的裤腿上。
「该死!」
测试员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撕扯着裤子,周围的军官们吓得纷纷後退,就连邱吉尔也下意识地往後缩了一步。好在那是训练弹,没有装引信。
「够了。」
亚瑟终於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冷漠地看着那个狼狈的测试员。
「这东西唯一的战术价值,就是让我们的士兵在死的时候能给德国坦克的油漆工找点麻烦。」
亚瑟转向邱吉尔和布鲁克:「在伯尔格的废墟和勒阿弗尔港口的巷战里,我亲眼见过那种绝望。」亚瑟的声音在每一位军官的耳边回响:「因为缺乏反坦克武器,我的士兵们那些最优秀的年轻人一不得不挂满米尔斯手雷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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