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流氓外交 (第3/3页)
埃及边境重重一点:「所以,您必须立刻给韦维尔上将下达死命令,让他授权奥康纳将军发动代号为罗盘」的全面反击。用我们机械化的装甲矛头,直接切断义大利人脆弱的补给线,分割包围他们。我相信,只要我们的坦克出现在他们的侧翼,那二十万因为缺水和绝望而濒临崩溃的义大利士兵,会极其乐意向帝国军队举起白旗。」
「可是,如果我们在北非将义大利人逼入绝境,柏林的那个疯子绝不会坐视不管。」邱吉尔的老谋深算让他想到了最坏的情况。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利比亚的海岸线上重重地点了点:「如果小胡子抽调德国国防军最精锐的装甲部队,比如那些在法国大放异彩的装甲师,横渡地中海去支援北非呢?如果德国人派出了他们最剽悍的装甲指挥官,比如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埃尔温·隆美尔去组建非洲军团————」
说到这里,邱吉尔突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哦,没记错的话一个月前在勒阿弗尔,当你强行把帝国第五十一高地师从地狱里捞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和这位指挥着幽灵师」的德国悍将打过照面了。我看了陆军部提交的战损评估报告,你硬生生地把隆美尔引以为傲的第七装甲师砸成了一堆千疮百孔的废铁,让他在德国统帅部面前丢尽了颜面。」
邱吉尔深吸了一口雪茄,将话题重新拉回宏观战局:「但抛开你在局部战场取得的战术优势不谈,亚瑟。如果这一次,隆美尔带着重组後编制完整的装甲集群在北非登陆,让你去指挥我们的西部沙漠部队,你还能挡得住纯正的德国钢铁吗?」
面对首相对於德军干预的担忧,以及那句略带调侃的玩笑,亚瑟极其轻蔑地冷笑了一声。
「隆美尔?我在法国确实见识过他的指挥艺术。」亚瑟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讽刺,「如果是在中欧平原那种有着密集公路网、完善铁路调配系统,以及沿途到处都是加油站和物资储备库的富饶环境里,他确实是个极具侵略性的战术天才。他非常懂得如何把装甲部队的机动性发挥到极限。」
亚瑟将桌上的教鞭随手一扔,木棍砸在海图的撒哈拉沙漠区域,发出一声乾瘪的脆响。
「但在北非?在这片除了沙子和五十度高温之外一无所有的绝地?无论小胡子派谁去,所谓的德国非洲军团,都注定成不了气候。」
经过和隆美尔在法国的交手,亚瑟的眼神中丝毫没有了对这位名将的忌惮:「因为沙漠不承认任何战术天才,沙漠只计算你的港口吞吐量和卡车运输吨位。在没有制海权保障的情况下,无论隆美尔的装甲矛头有多麽锋利,他们都会被漫长的补给线和极度匮乏的後勤,在滚烫的沙丘上活活饿死。」
「德国人没有一支能够控制地中海的海军。即使隆美尔带着他精锐的装甲师踏上非洲大陆,只要义大利海军依然是个废物,只要皇家海军的战列舰还在亚历山大港游弋,只要我们牢牢控制着马尔他岛这个不沉的航空母舰,隆美尔的後勤补给船团,就会一艘接一艘地沉入海底。」
「没有了源源不断的燃油和弹药,哪怕隆美尔的战术再高明,他的三号和四号坦克也只能变成沙漠里无法移动的废铁烤箱;他的精锐步兵只能在漫天的黄沙中绝望地等待毁灭。」
邱吉尔听着亚瑟这种剥离了所有战场浪漫主义、理性而又冷静的分析,心中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夺取胜利的激情。
「你说得对,亚瑟。一旦控制了北非,我们不仅解除了对苏伊士运河的威胁,更是为那条横贯亚非的帝国大动脉打下了最坚实的桥头堡。我们将拥有无尽的战略纵深。」
但亚瑟的话题并没有就此结束。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沉,甚至带着一丝警告。
这是一个穿越者对於未来世界格局巨变的提前预防。
「但是,首相阁下。在整合北非和建设这条大动脉的过程中,帝国必须对沿途的殖民地—从埃及、中东一直到印度次大陆—实施极其铁腕的控制。绝不能有任何的心慈手软。」
亚瑟深知二战後的历史走向。
战争极大地加速了民族主义的觉醒。如果大英帝国在战争中表现出虚弱,或者在战後放松了缰绳,那些原本臣服的殖民地必然会纷纷寻求独立,最终导致日不落帝国的彻底土崩瓦解。
「战争是一把双刃剑。我们为了压榨殖民地的人力物力,不可避免地会向他们转移部分初级工业技术和落後的武器装备。一旦这些殖民地的土着武装起来,并在战场上看到了宗主国也会流血、也会在撤退时丢盔弃甲的现实。他们内心深处对帝国统治的敬畏感就会出现裂痕。印度国民大会党的那些政客们,现在就已经开始用非暴力不合作」来试探我们的底线了。」
「因此,帝国绝不能有任何妥协与退让。对於殖民地的基础建设,无论是铁路系统、
电网还是港口,必须全部采用斯特林重工或本土工厂的独家技术标准。我们要让他们从一颗最基础的螺丝钉、一根极其特殊的铁轨,到火车的内燃机转子,都必须完全依赖伦敦的供货。」
「在军队编制上,殖民地军队比如那些印度师只能被当作消耗性的步兵填线力量。所有的重型装甲车辆、航空兵中队、高级通信密码设备的分配权,以及最关键的後勤零备件的卡脖子技术,必须死死地捏在英国本土军官的手里。绝不充许殖民地建立任何能够独立运转的重工业体系。」
「只要大英帝国牢牢掌控着重工业的源头和机械运转的核心密码,只要我们展现出毫不留情镇压一切叛乱的铁血意志。那麽在战後,无论那些殖民地的野心家如何煽动,无论他们聚集起多少人。只要伦敦切断弹药和精密零件的供应,他们的军队在两个月内就会退化成一群拿着烧火棍的暴民。帝国的统治,必须建立在绝对的技术垄断和无情的镇压机制之上。」
从战舰的吨位到地缘的博弈,从北非的沙漠到殖民地的螺丝钉,亚瑟用一种极其缜密且冰冷的逻辑,为大英帝国构筑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霸权护城河。
邱吉尔看着眼前这个无比冷静、犹如外科医生般精准肢解大国利益、算计着全世界的年轻工业寡头,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极具肺活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亚瑟口中这幅以钢铁和英镑统治战後欧洲的宏伟蓝图,极其狂野地击中了他作为帝国首相的权力欲望。
但这短暂的亢奋过後,是现实的冰冷。
「一幅足以载入史册的绝佳蓝图,亚瑟。」邱吉尔将雪茄扔进菸灰缸,眉头紧锁,指出了眼前的死局,「但是,宏大的战後战略无法在明天替我们的商船去挡德国人的鱼雷。
我们需要那五十艘美国驱逐舰来填补护航网的缺口,这已经是刻不容缓的生存需求。」
首相双手撑在桌面上,自光紧逼亚瑟:「既然你断定我们绝不能交出一寸西半球的领土主权,也不能在谈判桌上显露任何软弱。那麽,你打算怎麽做?难道你要靠伦敦的浓雾,去让罗斯福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狐狸发善心,心甘情愿地把那五十艘军舰白白送给我们?」
面对邱吉尔的质问,亚瑟不仅没有丝毫的紧张,嘴角反而勾起了极为不厚道的微笑。
「发善心?不,首相阁下,资本和国家机器从来没有这个功能。」亚瑟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缓缓吐出了一个让传统政客胆战心惊的词汇,「面对华盛顿的趁火打劫,我们必须彻底抛弃那些所谓的绅士礼仪和传统外交的体面。我们要对美利坚合众国,进行一场毫无底线的流氓外交」。」
「流氓外交?」邱吉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烈的兴趣所取代。
「是的,一种耍无赖的流氓手段。」亚瑟双手撑在绿色天鹅绒桌布上,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正在布置绞肉机陷阱的猎手,「我们不再像一个濒死者那样去乞讨军舰,我们要反客为主。我们要用极其残忍的推演,去撕碎美国人那虚假的安全感,让他们彻底明白一个血淋淋的现实一大英帝国根本不是在求他们,而是在用皇家海军的战舰和几百万大英子民的血肉之躯,为他们那毫无防备的东海岸充当着最後一块实体挡箭牌!」
「从明天起,内阁必须停止散发任何绝望和恐慌的情绪信号。我们要向白宫展示一种基於绝对实力的从容。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我们不会通过出卖核心领土主权来换取几艘废铁。」
亚瑟给出了极其具体的谈判策略指令:「首先,大英帝国在西半球的任何一寸领土,其主权属性绝对不可变更。但是,出於盟友间的情谊」以及对北美大陆防御能力的同情」,我们大英帝国可以允许美国军队在我们的纽芬兰、百慕达等基地内,自费修建联合防御设施。注意措辞,这不是租借,这是我们赋予美国人在我们领土上提供前哨警戒劳务的特权。」
「其次,关於那五十艘驱逐舰。它们不再是基地租借的交换物,而是美国政府为了保障自身国家安全,必须向大英帝国支付的首批物资。这五十艘舰艇必须作为无偿的援助,立刻在波士顿港起锚交付给皇家海军。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不仅要这五十艘驱逐舰。首相阁下,请您向罗斯福明确传达,为了维持大英帝国的战争强度,华盛顿必须在未来三个月内,在国会强行通过一项规模极其庞大的工业物资转移法案。我们需要美国钢铁厂的无缝钢管,需要德克萨斯州的高辛烷值航空燃油,需要底特律的重型工具机。这些,统统都是美国为了避免战火烧到本土,而必须向我们按期支付的安保保费。」
亚瑟微微停顿了一下,嘴角有些嘲弄地说到。
「当然,华盛顿的政客们完全有权利拒绝这份报价,继续在国会山抱着他们的孤立主义法案做梦。」
「但如果他们真的这麽选了,您就必须向特使先生极其直白地陈述一个现实大英帝国会立刻重新评估这场战争的沉没成本。为了避免像上一次世界大战那样在堑壕里流干整整一代年轻人的鲜血,我们完全可以效仿高卢人,去和柏林的那位元首签订一份体面的停战协议。」
亚瑟看着邱吉尔,眼神玩味:「毕竟,我们和战败的法国人可不一样。大英帝国的主力编制依然完好无损,我们手里握着这个星球上最庞大的皇家海军,刚刚兼并的法国精锐舰队,以及本土尚未被战火摧毁的重工业底盘。带着这些绝对的硬实力筹码坐上谈判桌,小胡子或许会极其乐意向伦敦开出最优厚的和平条件。」
「而作为停战的交换。」亚瑟极其冷血地宣判了孤立主义的死局,「我们将毫不犹豫地把整个大西洋的制海权,以及一个彻底整合完毕的欧洲战争机器,完完整整地推到美国东海岸的家门口。让那些拒不支付安保费的美国佬,自己去面对欧洲联合舰队。」
邱吉尔听着这番毫无道德底线、却在国家利益层面无懈可击的地缘恐吓,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最终发出了一阵极具肺活量的、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就是他想要的牌桌底气。
首相重新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缭绕中,那双原本因为战损报表而布满血丝的老眼,此刻变得愈加凶狠。
「罗斯福的私人特使,哈里·霍普金斯(HarryHopkins),按照航班计划,将在明天下午乘坐水上飞机抵达伦敦。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对大英帝国的战争潜力和抵抗意志进行实地资产评估,以决定美国是否应该在我们这个「注定要破产的公司」上继续投资。」
邱吉尔向亚瑟发出了正式的邀请:「明晚在我的乡间别墅契克斯阁,我将为霍普金斯特使举办一场非正式的私人晚宴。
我将邀请你,亚瑟·斯特林,作为我的首席工业与战略高级顾问,出席这场晚宴。我需要在谈判桌上,协助我彻底击溃美国人那可笑的傲慢与安全感。」
「如您所愿,首相阁下。」
亚瑟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英式贵族礼节。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银头手杖的金属表面,感受着那种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至於你刚才提出的航母造舰计划,」邱吉尔在亚瑟转身准备离开时补充道,「回去让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们制定出最详尽的预算和钢材消耗报告。等我们搞定了美国佬的物资,填饱了国库,我会立刻召开内阁会议。我们将在下个月的议会上,强行通过新一轮的庞大造舰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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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英帝国用几百年鲜血与钢铁铸就的海洋霸权,绝不容许任何国家染指分毫!」邱吉尔眼底燃烧着极度的傲慢与凶狠,「无论是海峡对岸的德国人,还是那些不知死活、垂涎我们殖民地的亚洲猴子,抑或是大洋彼岸那群躲在金库背後妄图窃取世界权杖的表兄弟!只要皇家海军的战列线还在大洋上游弋,这颗星球的海洋规则,就只能由伦敦来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