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清算师的晚宴与资本的反噬 (第2/3页)
河不被斯图卡轰炸机入侵都极其吃力。想要单凭一己之力,迅速反杀那个已经彻底吞噬了整个欧洲大陆重工业底盘的钢铁怪物,简直是痴人说梦。
霍普金斯现在带着这份报告跨越大洋,就是为了在坏帐发生之前,强行剥离大英帝国最後一块有价值的肉。
为此,罗斯福总统抛出那份《驱逐舰换基地协议》(DestroyersforBases
Agreement)—
—一场极其典型的、针对濒死竞争对手核心资产的「趁火打劫」与「强制剥离」,同时还能让大英帝国苟延残喘下去。
白宫的算盘打得极其精妙:美国政府愿意提供五干艘在波士顿和费城海军船坞里封存了整整二十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建造的平甲板驱逐舰。这些排水量仅仅一千多吨、
锅炉严重老化、没有任何现代反潜声学探测设备的旧船,对於美国海军而言,已经是随时准备拆解回炉的工业废铁。
但美国人要求用这堆废铁换取的对价,却昂贵得令人发指一大英帝国必须签署正式的法律文件,交出纽芬兰、巴哈马、牙买加、圣露西亚、特立尼达、安地卡以及英属盖亚那等一系列海外领土中,最具战略价值的海军和空军基地的九十九年独家租借权。
从地理坐标来看,这些基地犹如一条锁链,直接扼守着加勒比海的入口、巴拿马运河的外围防线以及北美大陆东海岸的绝对制海权。
这本质上是在进行一场绝对无风险的战略对冲。
在华盛顿看来,只要他们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些岛屿,即便大英帝国在一个月後就彻底灭亡,皇家海军被迫向小胡子投降,美利坚合众国也已经提前用一堆废铁,在西半球构建了一条由原英国属地组成的绝对防御缓冲带,确保了北美大陆的地缘安全。
霍普金斯合上公文包。
他此次伦敦之行,就是来执行这场破产清算的。他带着一种来自世界上最大工业实体代表的高傲,准备在防空洞的阴暗灯光下,审视温斯顿·邱吉尔那写满绝望与疲惫的脸,并逼迫这位在悬崖边缘摇摇欲坠的帝国首相,在出卖国家核心主权领土的文件上签字画押。
两个小时後。白金汉郡,契克斯阁。
这座始建於十六世纪的都铎风格砖石建筑,为了应对德国空军即将到来的夜间轰炸,已经执行了极其严苛的灯火管制。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黑色遮光窗帘死死封闭,从外部看,整座别墅没有任何光线溢出,犹如一座死寂的巨型坟墓。
霍普金斯在一队荷枪实弹的皇家海军陆战队卫兵的引导下,踏入了别墅内部。
然而,当他被引进主餐厅的那一刻,他大脑中预设的那些关於「绝望」、「恐慌」和「物资匮乏」的场景模型瞬间发生了极其严重的坍塌。
餐厅内部的照明设备运转正常,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而温暖的光芒。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铺着洁白无瑕的爱尔兰亚麻桌布,一尘不染的银质刀叉在灯光下显得冰冷且高贵。
晚餐的规格更是彻底打破了霍普金斯对英国目前正在实施的战时配给制的认知常识。
主菜是厚切的阿根廷顶级碳烤肋眼牛排,配菜是新鲜的黄油烤土豆和温室培育的芦笋,佐——
餐的酒水是年份极佳的法国波尔多红酒,散发着浓郁的浆果香气。
温斯顿·邱吉尔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这位被他们认定为「处於崩溃边缘」的首相,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防空洞里的阴郁与焦虑,反而正在津津有味地咀嚼着高热量的牛肉。他的面色红润,肺活量充足,餐巾上甚至还沾着一点浓郁的黑胡椒肉汁。
而在邱吉尔的右侧客座上,也就是通常留给最重要幕僚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极其年轻的英国贵族。
晚宴开始前,在客厅的壁炉旁饮用开胃雪利酒的短暂间隙,霍普金斯就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贴合身体线条的黑色晚礼服,白色的衬衫领口笔挺得如同刀刃,领结打得绝对对称。他的动作极其规范且富有某种韵律感,无论是端起酒杯的幅度,还是切割牛肉时的力度控制,都精确到了极点,银质刀叉与骨瓷餐盘之间的摩擦被控制在极小的发声分贝之内。
那种用银质刀叉切割肋眼牛排的细微动作绝对不是华尔街那些赚了快钱的暴发户能够通过後天礼仪课程强行模仿出来的伪装。
这是一种极其深厚的、沉淀在血脉最深处的天生特质,是几个世纪的老牌贵族底蕴与掌握着国家重工业命脉的绝对权力,交织淬链而出的一种令人窒息的从容。
亚瑟仅仅是极其平静地坐在那把雕花橡木椅上,甚至连呼吸的频率和嘴角的弧度都未曾发生过一丝一毫的偏移。但在霍普金斯极其敏锐的感官里,这个年轻的寡头正散发着一种无处不在的绝对统治力。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在这个充斥着大国博弈与算计的餐厅里,他才是那个掌控者,是这台名为大英帝国的庞大战争机器背後,真正的幕後操作者。
而相比之下,旁边那位正大口吞咽着烤肉、任由浓烈的雪茄菸灰极其随意地散落在西装马甲上的帝国首相,其引以为傲的领袖威仪瞬间被剥离得一乾二净。在亚瑟那绝对的优雅与冷酷面前,温斯顿·邱吉尔那副做派,简直粗鄙得像个刚刚从伯明罕炼钢炉旁边走下来、满身烟味与煤渣的乡下包工头。
他当然认识这个人—亚瑟·斯特林。
美国战略情报局(OSS的前身)的机密档案库里,有整整一个柜子的卷宗是关於斯特林家族的。霍普金斯非常清楚,眼前这个优雅的年轻人,手中掌控着大英帝国超过百分之六十的重工业产能、最核心的雷达电子管生产线,以及一支规模极其庞大的远洋运输船队。
他甚至觉得,桌上这顿丰盛得令人发指的晚餐,都是斯特林旗下的快速货轮避开德国U艇的封锁线,从南美洲强行运送过来的。
此时此刻,端坐在餐桌旁的亚瑟·斯特林,正面带微笑地听着邱吉尔与霍普金斯之间毫无营养的虚伪寒暄。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着餐桌冷冷地注视着这位美国特使。在表面上的礼节背後,大英帝国这位旧世界的霸主和大洋彼岸的那个暴发户之间的交锋就已经开始了。
亚瑟在内心深处冷笑,他想到了战争结束之後几十年的世界格局。
世人都喜欢骂大英帝国是「欧洲搅屎棍」。说英国人依靠着英吉利海峡这条天然的反坦克壕沟,以及皇家海军那不可逾越的战列线,在欧洲大陆上无休止地挑拨离间、扶弱抑强,维持着一种极其血腥的离岸均势。
但在亚瑟这个穿越者看来,英国人的手段虽然确实有些恶心,但也就仅仅局限於一个狭小的欧洲半岛。真正把「离岸平衡手」这种极其肮脏的国家战略玩到极致、玩到全球规模的,恰恰是大洋彼岸的这群美国人。
美国人,才是这颗星球上名副其实、毫无道德底线的「世界搅屎棍」。
亚瑟冷冷地剖析着华尔街和白宫那套极其阴毒的吸血逻辑:他们依靠着太平洋和大西洋这两道极其宽广的天然地理隔绝,极其安逸地远离了欧亚大陆的核心战火。
亚瑟很清楚,美国的资本家们正在下一盘极其残忍的大棋。
他们利用所谓的中立政策,趁着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极其精准地控制着交战双方的失血速度。他们要让整个欧洲包括英国、德国、法国,乃至东方的苏联在这场绞肉机中把各自积累了几百年的重工业底盘彻底打烂,把城市化为废墟,把整整一代熟练的技术工人和青年男性填进战壕。
他们要用那些加急生产的高价弹药和劣质罐头,耗干所有欧洲列强国库里最後一块金砖。
然後,当所有的参战国都流干了鲜血、工业产能几近瘫痪、面临着极其恐怖的战後饥荒与经济崩溃时。美国人,就会在战争的绝对末期,以一种不可一世的「救世主」姿态闪亮登场。他们会挥舞着极其充裕的美元,动用华尔街那庞大到极点的金融资本,去「投资」、去「援助」、去强行收购一片废墟的欧洲核心资产。
从德国的化工专利到英国的航空发动机图纸,最终,美国将通过这种极其卑劣的资本反噬,兵不血刃地窃取整个世界的实际控制权,建立起一个由美元和美国航母统治的新秩序。
「但是这一次,罗斯福先生,你们休想再如此安逸地置身事外,踩着所有人的屍体数钱。」
亚瑟切下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牛肉放入口中,咀嚼的动作极其缓慢而坚定。
他微笑着朝坐在他对面的霍普金斯点头致意,但眼神深处却是满满的算计和杀意。
他深知历史的必然走向,太平洋战争迟早会爆发。日本那台因为缺乏资源而陷入极度饥饿和癫狂的战争机器,绝不可能忍受美国人的石油禁运。
亚瑟早就想好了,他准备在极其适当的战略节点上推波助澜。
他要让日本联合舰队的航空母舰战斗群,极其顺利且毫无阻碍地抵达夏威夷。他不仅要让那些零式战斗机和九七式舰攻狠狠地给美国太平洋舰队放放血,他甚至要在远东的情报网络中动点手脚,引导或者诱骗处於极度亢奋状态的日本海军激进派,将轰炸的航程进一步延伸。
他能想像得到那个画面,如果那几艘日本航母,不仅炸了那些战列舰,还极其成功地将燃烧弹扔进了美国西海岸的造船厂、扔进了波音公司的飞机组装车间,甚至在洛杉矶的居民区引发一场极其壮观的火灾。
那些安逸了上百年的美国民众,那些坐在华尔街高楼里以为战火永远不会烧到美洲大陆的投资者们,将会陷入何等恐怖的心理崩溃?
亚瑟很清楚那些美国人的心理,一旦本土遭到直接的军事打击,哪怕只是象徵性的,美国国内那些极度脆弱的资本资产、股票市场和债券,都将因为前所未有的恐慌情绪而发生极其惨烈的断崖式暴跌。
就像911那样。
而到时候,就是斯特林家族的进场时刻。
斯特林家族早就动用极其复杂的离岸金融网络,将一笔规模极其庞大的隐秘资金隐藏了起来。不仅如此,亚瑟甚至连跨国收购的完美跳板都已经搭建完毕—加拿大。
作为大英帝国最忠诚的自治领,加拿大在地理上与美国北部极其漫长且不设防的边境线接壤,两国在底层的工业体系和金融网络上更是深度绑定。
亚瑟早就命令手下的金融团队,利用斯特林家族在加拿大的重工业布局,将多伦多和蒙特娄打造成了一个潜伏在北美大陆的巨大「特洛伊木马」。他们在加拿大注册了数以百计、经过层层股权嵌套的空壳控股公司。
当美国股市因为日本人的炸弹而崩盘,当华尔街的交易大厅里流满鲜血时,这些披着加拿大合法外衣的斯特林资本,就会在战乱与恐慌的掩护下,不动声色地、极其美国化地大肆低价收购美国本土的核心重工业资产、跨州铁路网的控制权以及极其关键的矿山资源。
亚瑟要在不知不觉中,将大英帝国的资本触手死死地渗透进美国正在成型的军工复合体内部。
他不仅要赢下眼前的战争,更要从最底层的资本与产能逻辑上,反向掌控这群狂妄自大、企图吞并大英帝国遗产的美国佬。
这一波就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要用美国人的手段来打败美国人。
至於道德和仁慈?
既然华盛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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