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旷课 (第2/3页)
陈拙的声音很平静。
「早。」
亚伯拉罕咧开嘴,笑了。
他没有去问陈拙这几个月去哪了,也没有问他为什麽今天又跑到了这个脏兮兮的後巷。
对於一个每天都在为了特伦顿几十张嘴能吃上饭而发愁的底层神父来说,世界上的天才、,数学猜想,或者是新闻上铺天盖地的报导,都离他太远了。
他根本不看那些东西。
他只认识眼前这个跑得很快,懂点生活常识,并且刚才帮他保住了十几个罐头没掉进泥水里的热心半大孩子。
亚伯拉罕摸了摸格子衬衫的口袋,掏出一个防风打火机。
「啪。」
淡蓝色的火苗窜起,他点燃了嘴里那根有些乾瘪的万宝路香菸。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
烟雾在清晨清冽的空气中迅速上升,消散。
亚伯拉罕转过身,半个身子探进面包车杂乱的驾驶室里,扒拉了几下。
他拎出一瓶不知道什麽牌子的廉价矿泉水,又拿了一个用透明塑料薄膜包着的,超市最便宜的那种临期热狗面包。
「接着。」
亚伯拉罕随手一抛。
陈拙擡起手,稳稳地接住了飞过来的水和面包。
「谢了。」
亚伯拉罕靠在满是泥点子的车门上,指了指陈拙手里的东西。
「虽然没上次那个肉卷热乎,但填填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陈拙没有推辞。
推辞从来不是他的性格。
跑了五公里,他的胃里确实已经空了。
他拧开矿泉水瓶盖,仰起头灌了半瓶冰冷的水。
然後,他撕开包裹着热狗的塑料薄膜。
面包有些发硬,里面的香肠也没有多少肉味,淀粉肠的感觉,但是感觉又没有淀粉肠好吃。
但陈拙并不在意,他靠在巷子冰冷的墙上,安安静静地咬了一口,细嚼慢咽。
亚伯拉罕在一旁抽着烟。
他看着陈拙吃东西的样子,一点也不挑剔,有点啧啧称奇。
「今天这鬼天气,真够冷的。」
亚伯拉罕弹了弹菸灰,看着天空中尚未散去的晨雾,自顾自地抱怨起来。
他没有聊任何高深的话题,也没有聊什麽神学或信仰。
他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我那破教堂的屋顶,昨晚又漏水了。」
亚伯拉罕叹了口气。
「雨水顺着天花板的裂缝往下滴,正好滴在祭台正中间的那本破圣经上,我早上起来一看,《创世纪》那一页全糊了。」
陈拙靠在墙上,咽下一口面包。
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这还不算最倒霉的。」
亚伯拉罕烦躁地抓了抓那头乱糟糟的棕色头发,又吸了一口烟。
「昨天下午,有两个大概十四五岁的小混蛋,就为了抢半块不知道是谁扔在门口的发硬的披萨饼,在我的教堂台阶上打起来了。」
亚伯拉罕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见怪不怪的无奈和粗暴。
「其中一个鼻子被打出了血,另一个眼睛肿得像个烂桃子。」
陈拙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他。
「你拉架了?」
陈拙轻声问道。
「拉架?见鬼去吧。」
亚伯拉罕冷笑了一声,吐出一口浓烟。
「我走出去,一人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我告诉那两个小王八蛋,在特伦顿,如果你们有精力和力气流血,那就绝对有精力干活。」
亚伯拉罕夹着烟的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我没收了那半块破披萨,扔给了後面巷子里的流浪狗,然後扔给他们两把拖把,让他们把教堂门厅的地板从头到尾给我拖了三遍。」
亚伯拉罕咧了咧嘴,露出一排有些发黄的牙齿。
「拖不乾净,晚上就没有热汤喝。」
陈拙安静的听着。
比起波士顿那个充斥着高雅词汇,复杂公式和几亿美金利益博弈的华丽会场。
眼前这个满身烟味,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神父嘴里说出的这些市井琐事,反而让陈拙感到一种踏实的,双脚踩在泥土上的质感。
他喜欢听这些。
可能也是年轻?
总是会幻想着街角斗殴,成群结队或者前呼後拥。
亚伯拉罕抽完最後一口烟,把菸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碾灭。
他转过头,看着面包车那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的车厢。
里面堆满了面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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