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为困者计” (第2/3页)
察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废纸篓。
第二份构思,他写的是赫顿先生。
写到第三段的时候,他自己警觉了一下。
把帷幕後那一层抹掉後,赫顿先生这个形象会变成什麽样?
一个在北方工业城市坚守古典的旧式教师?
这种形象,在第二路那批文章里头已经被写到烂。
到了晚上,李察书桌上左手边已经摞了七八团废纸。
伊芙琳进来送热牛奶的时候看了一眼。
「这些废纸团是干什麽的?」
「……写东西。」
「写什麽?」
「投稿。」
「给谁?」
「一个杂志。」
伊芙琳把热牛奶放下,伸手要去翻最上面那一团。
李察一巴掌按住。
「别看。」
「为啥?」
「没写好。」
「我又不会嘲笑你。」
「……」
「好啦好啦。」伊芙琳收回手:「写完了拿给我看,我帮你挑哪一篇最好。」
「你怎麽挑?」
「看哪一篇我看哭了,就是哪一篇。」
「你这个标准……」
「怎麽了?」
「写得最难过的文章,不一定写得最好。」
「那写得最好的文章是什麽样?」
李察想了一下。
「写完之後,写的人和看的人都觉得,就该这样。」
「就该这样?」
伊芙琳没听懂。
她端着空托盘走出去,临关门前回头看了哥哥一眼。
「别熬太晚。」
「好。」
门关上之後,李察把热牛奶端到嘴边喝了一口,杯壁烫嘴。
他把杯子搁回去。
桌面上还摊着一张空白稿纸。
他写了第一句。
「矿渣巷东头第三户是个鳏夫,姓伯恩斯。」
「他在码头扛煤,扛了三十一年。」
「去年冬天他咳出血来,没敢去医院。」
从自己和身边人的视角里抽出来後,他发现自己能写的东西其实很多。
为什麽伯恩斯不去医院?
布里斯顿北区的市立医院在河对岸富人区。
乘有轨电车单程两便士,门诊登记费六便士,医生检查另收一先令,後面买药更是持续的放血槽。
这些加起来对威廉士家也算不上小钱,何况一个独居鳏夫。
但钱只是表层。
按照南区码头工会的规矩,连续三天不到早班点名,岗位会被划掉。
划掉後想重新申请,得排到工会候补名单最末尾,重新轮上空缺至少要等三个月。
三个月,对一个六十二岁的人来说,积蓄会被房租和煤炭吃光,面包要赊帐,冬天的羊毛要靠教区捐赠。
隔壁主妇路过院门时,也会用看穷人的眼神往里瞥一下。
李察的笔尖重新落到纸上。
他想起寒假实习时,在惠特康姆翻过的一本破旧册子。
当时麦克尼尔夫人闲聊时随手递给他看,里面有一行小字让他至今记得:
「领取教区救济者,需在登记簿上签字确认无业身份。
连续受领满二十八日者,姓名转入永久档案。」
永久档案是一份卡片簿,蓝色封皮,按教区分列。
一旦上了卡片簿,此人就在劳动力市场上被划掉。
伯恩斯不能上那个簿子。
这就是所谓的「次於资格原则」了。
受救济者必须过得比最底层劳动者更差,否则没人愿意去做最苦最累的工作。
这一条原则被堂堂正正写在《济贫法》的法案解释条文上,连掩饰都不带的。
整套济贫制度,真正目标就是去维持住这些廉价劳动力,不能让他们停下来。
让咳血的人不敢看病;
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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