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嫆巧计弄鼓掌,清垣监守强取宝 (第1/3页)
原来,先前元嫆并不完全相信乌首谐,一面通知了各世家府兵赶往妙今坊,一面又派了人跟踪着乌首谐,没想到果然发现他徇私放了原初黛,还意图接近时狐府。她稍一合计,就猜到,那原初黛定是要将那夜探听透露给时狐裳霓,不过幸好她当下自身难保,无法亲力亲为,此事多半托给了乌首谐。
元嫆一路跟踪,知他见不到时狐裳霓便会转而求见时狐长霖,便日日以探访未婚夫培养感情的名义,多次出入时狐府,并暗中打点,阻扰乌首谐来访入府,叫他轻易接触不到时狐氏兄妹二人。
元嫆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随手拨弄着横斜出栏的硕大荷叶,“我哪里有那么神通?只不过是多留了个心眼罢了。只要派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不知道他意欲何为都难。只幸好,这些出身高贵的世家子秉性皆是如此,傲慢惯了,行事没有半分谨慎可言。不过,若他办事牢靠,这一次有麻烦的,就是我了。”
他是乌首世子,即便因为一些阻挠一时进不了时狐府,可若他执意要亲手将信交给时狐长霖,便是出城一路追去军营也无不可。以他的身份,就是闯了军营又如何呢?可他为了省事,亦或是太过自大,竟直接用自己的本命灵器青龙吟传信至时狐长霖的房中,自以为毫无纰漏,岂不知实在是太过天真。
这不,元嫆稍稍使计,吸引了那俩侍女的注意力,朱翾便成功绕到书房后侧,将那密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了手。
朱翾点了点头,随即脸上又立刻浮上了怒气,“没想到那长霖世子竟当真如此过分!他分明也不想结这门亲,可是他却没有胆子跟殿下直言,简直毫无担当气概!还为了让您担下这拒婚的罪名,竟想出这般弯弯绕绕的法子,真是可恨!”
昨夜时狐漪女君到访,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张字条让门房转交,小姐看完,当场脸就气青了。
原来,时狐裳霓才是身份不正的那一个!可时狐长霖却派人故意在小姐面前泄露出他身世有问题的假消息,引导小姐误以为将来整个时狐府都是时狐裳霓的,而他一点权势地位都不会有。不仅如此,他竟还为此大费周章地买通了一字千金的柳百川为他圆谎!
为了不娶小姐,他还真是费尽了心思,竟不惜自毁名声撒了如此一个惊天大谎!
“时狐长霖想让我知难而退,真是可笑,”元嫆望着湖中无数含苞待放的菡萏,冷声哼道,“他以为他这般折辱于我,我便会赌气不嫁了?”
这时狐氏的家主夫人之位,她坐定了,而她该讨回的颜面,也会一分不少地讨回来。
“小姐,”朱翾虽然愤怒,却是不想小姐再继续深陷下去,“他既然如此排斥这门婚事,那您嫁过来也不会幸福的。不如您趁此机会,用这密辛逼他主动退婚,如此我们元家不用担这罪责,您也可另择佳婿啊!”
退婚?若她元嫆被时狐氏退了婚,那岂非要沦为整个圣京城的笑柄?
不,她绝不会允许这门婚事有任何阻碍。她要嫁给时狐长霖,要成为时狐氏的女主人,她要元家一步一步,凌驾于众世家之上,成为这世上神子之下的第一权贵之家!
“元嫆!”
随着一声厉喝,一道灵力凶猛袭来,直击元嫆后背。
元嫆从容地转身后撤,足尖踏荷,立身于湖上,定睛望去,见来人是时狐漪,竟是分毫不意外,“漪妹妹,几日不见,妹妹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别致。”
时狐漪神色痛苦,目光尽是愤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保证过,那药没问题!”
元嫆环湖边望了一圈,无声笑了笑,“妹妹确定,要在此处与我说这些么?”她指了指湖边的一尾小舟,“湖中风景无限,不如妹妹与我一起乘船赏莲?”
时狐漪紧握着拳,还陪她赏莲?她此刻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只是她心里却十分清楚,元嫆说得对,此事绝不能张扬,否则,自己就要大祸临头。
元嫆见她百般不愿,却终究上了船,便示意朱翾守在岸边,自己也飞身落在船上。
待扁舟行至湖中央,两人被无尽的荷叶围绕,身影皆掩在花叶之后,时狐漪才又猛地站了起来,“你为什么要骗我!”
元嫆一手按压住船沿,微微蹙眉,“漪妹妹,当心船翻了,你我皆要落水。”
她见时狐漪完全没有要再坐下的打算,只得轻叹出声,“我何时骗过你?我只说过我家不缺人脉,我有我的门路可以拿到真言丹。而且,我确实没有拿民间三流炼药师的仿药给你。我给你的,可是花了大价钱在黑市中寻了最厉害的炼药师亲自炼的药。”
“你!你这分明是有意欺瞒!”时狐漪双目微红,“你让我误会你拿到的,就是茯苓氏秘制的真言丹!”
“哦?你仔细回忆回忆?我可从没有主动提到过茯苓氏啊!”元嫆悠然地用掌心捧起了些许湖水,又任由它们自手指缝隙中流去,如此反复,不亦乐乎,“是妹妹自己先入为主,以为真言丹只能出自茯苓府,又或者,是妹妹下意识地让自己相信那就是出自茯苓府的真言丹。毕竟,妹妹内心深处,大约也是很想弄清楚这桩真相,并且,与我这个未来的家主夫人上同一条船,不是么?”
“你胡说!”时狐漪激动非常,又是忍不住一掌打去,元嫆见状瞬间冷了脸,迅速出招化解了她的掌风,同时扫出一记飞腿,将她压在船板上,眼神狠厉,“我们现在可是在一条船上,你若是不想活,我可以成全你。可你若是想拖我下水,就要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你我一直是秘密相见,密信往来,黑市里经手的人我也暗中处理了,谁能证明那药是我给你的?可是你给令尊亲手下的药,却是无可抵赖。你是想背上谋害亲父的罪名,沦落到原初黛那样的下场,还是想继续和我合作,一起坐拥时狐氏的半壁江山,你自己选!”
一番话下来,时狐漪已从最初的激愤,慢慢冷却成自我挣扎。元嫆笑了笑,眸中冷色流淌,继续道,“据我所知,那药至多令你父亲昏迷不醒,或是失去神志,你还是有爹的,如此激动做什么呢?只不过,你若想保住自己的性命,便要保证他永远不会清醒过来。”
时狐漪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神色也越发凉薄,“如今时狐氏暂由宗老会掌家,一应族务皆需宗老们齐聚论断,我爹出了事,如何瞒得过一众宗老?”
元嫆哂笑一声,松开了她,又端坐回船头,伸出手去折下了近前已含苞待放的一株莲,凑在鼻尖处嗅着,“世家宗老,忽有感悟,闭关修炼个几十年,应该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吧。”
时狐漪起身,冷眼望着她,“这一次,我如何信你?”时至今日,她若再看不出元嫆的狼子野心和狠辣手段,那真叫白活一场了。
元嫆眉眼微微沉下,一侧嘴角却微微弯着,将那株莲揉捏得不成模样后随手抛入湖中,看着它零散飘开。做完这些,她才扬了扬袖子,从储物器中取出一件法器扔到船上,眼中尽是寒意,“我元嫆说过的话,从不食言,承诺过的东西,也绝不拖欠。可你若执意要留下什么信物,我倒也不介意从你身上取点东西。”
“元嫆你!你莫要欺人太甚!”时狐漪的手死死抓住船沿,恨不得将船掀翻,将元嫆一起拖下水去,可是她却迟迟下不去手。
元嫆起身站直,纤弱的身躯立于船头,自带一股傲然之气,将无穷碧荷的浩然之色一并压下,“你将事情办好,该得的一分都不会少。可你若不识抬举,落得如何下场,我可就不敢保证了。你放心,如今我既知时狐裳霓乃是伪血脉,断不会容她那等肮脏血统玷污世家之地。只要没了她,你便是这一代里唯一受宠的世家贵女了,将来又有我这个家主夫人给你撑腰,何愁不能成为八大世家里最年轻的宗老?你且好好想想,该怎么选择,对自己才是最好。”
她将话说完,便踏莲而去,徒留时狐漪一人在船上杂绪纷繁。
而这一日董夏府中,董夏清垣在书房里痴坐半夜,一早便召来了止风,“你去城外黑市的暗流拍走一趟,跟他们堂主说,五日内给我备齐三十块最净透的七窍灵玉,价钱随他开。若办得好,从下月开始,我们每个月都照此要货。”
止风挠着后脑勺,“主子要这么多七窍灵玉作甚?咱们府库里就有七窍灵玉啊,为何又要去黑市拍卖处买?”
“在外人眼里,我即将继位。这个时候,月雪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格外留意。所以你行事需得谨慎,切勿露了身份。尤其,莫要让大哥知道。”
止风虽然不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立即领了命离去,倒是没注意他家主子避重就轻,没有回应他一开始问得问题。
待止风离去,梁上一抹清影便飘然落下,是此刻本该守在原初黛身边的西旻。只见他面色凝重,在董夏清垣面前现了身,却伫立良久才迟疑开口,“主子,是打算用自己的灵力帮初黛小姐压制体内的血脉之力么?”
他坐在书桌前,痴痴看着不久之前,他为了找到那个戏弄他的神秘女子而亲自画下的那副丹青,“这个世上,有人钟鸣鼎食,乘坚策肥,也有人荆钗布裙,荜门圭窦。然而也还有人,明明生于富贵,却连好好活着都是妄念。她如今凡躯一具,若没有源源不断的灵力护住她的血肉筋骨,半月之内便会为神力耗竭而死。”
“初黛女君命途多舛,却善心仁念,从未因为际遇不公、生存艰难,而生愁怨憎恶之举。这么好的人,若是就这样死去,属下也是十分痛心与不忍。可是,主子当真要为了初黛女君,连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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