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雪落无声·年关难捱 (第1/3页)
那一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
十月刚过,北风就刮起来了,呼呼的,像有人在屋顶上哭。桃花巷的桃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老人枯瘦的手指。吴老太太说,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冷,要多备些柴火。
苏锦绣从秋天就开始准备了。她在院子里堆了半人高的柴火,够烧一整个冬天。又买了新棉花,给谢兰亭做了一件更厚的棉袄,是枣红色的,她说“过年穿喜庆”。谢兰亭说“你怎么不给自己做一件”,她说“我不冷”。他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她说“是刚洗了手”,他说“你骗人”。她笑了,没有再说话。
谢兰亭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咳嗽一直没有断过,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一天咳几声,坏的时候咳得停不下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咳出来了。苏锦绣给他找了好几个大夫,有的说是“肺热”,有的说是“气虚”,有的说是“劳损”,开的药方各不相同。吃了这个换那个,哪个都不见好。
陈大夫又来了一次。他把了谢兰亭的脉,看了他的舌苔,问了他几个问题——夜里盗不盗汗?咳不咳血?胸不胸闷?谢兰亭一一回答了。陈大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苏锦绣叫到外间,关上门。
“姑娘,我跟你说实话。”陈大夫的声音很低,“你相公的病,不轻。”
“是什么病?”
“像是痨病,又不完全是。脉象很乱,虚中带实,热里夹寒。我行医五十年,没见过这样的症候。”
“能治吗?”
陈大夫沉默了一会儿。
“我尽力。但你要有个准备。”
苏锦绣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一个激灵。但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谢谢陈大夫。您开方子吧。”
陈大夫开了方子,苏锦绣去抓了药。药比以前贵了许多,一副要三百文。她攒的那些银子,流水一样地花出去,越来越少。她不敢算,算了她怕。
谢兰亭不知道药多少钱。他问过一次,苏锦绣说“不贵”,他就没有再问。他知道问了也没用,他帮不上忙。他每天坐在桂花树下看书——不是春闱的书了,他没精力看那些大部头,看的是闲书,诗话、词话、笔记小说,翻几页就放下,放下又拿起来。
“兰亭,你别看书了。伤眼睛。”苏锦绣端着一碗药走过来。
“不看书我干什么?”
“躺着。”
“躺了一天了。”
“那就坐一会儿。”
“坐着不看书记不住。”
“记不住就记不住。你又不考试了。”
谢兰亭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也干裂了,这几天她瘦了很多,下颌的线条变得锋利。
“锦绣,你瘦了。”他说。
“没瘦。是衣服穿多了显瘦。”
“你骗人。你以前骗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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