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雪落无声·年关难捱 (第2/3页)
我,现在更骗不过。”
苏锦绣没有接话,将药碗递给他。他接过去,一口一口地喝,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药很苦,他喝完之后,苏锦绣从袖子里掏出一块蜜饯,塞进他嘴里。
“含着。”
谢兰亭含着蜜饯,看着她,眼眶红了。
“锦绣,你对我这么好,我拿什么还你?”
“你不用还。”苏锦绣在他旁边坐下,“你活着就是还我了。”
谢兰亭的眼泪掉了下来。他靠在苏锦绣肩上,哭得很小声,像一个怕被人听到的孩子。苏锦绣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地,眼睛望着院子里的天空。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旧了的布。
腊月,苏州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落在屋顶上、树枝上、青石板路面上,像撒了一层盐。孩子们在巷子里堆雪人,手冻得通红,笑声却很大,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谢兰亭在床上躺了三天了。陈大夫说“尽量不要下床”,苏锦绣就不让他下床。饭端到床边,药端到床边,痰盂放在床脚,他用被子盖住了,不让她看到。
“锦绣,过年了。”他看着窗外,声音很轻。
“嗯。过年了。”
“今年过年,我想吃你做的年糕。”
“好。我给你做。”
“红糖的。”
“好。红糖的。”
苏锦绣去厨房做了年糕。糯米粉是她前几天磨的,筛了好几遍,细细的,白白的。红糖是她去铺子里买的,最好的那种,颜色深红,像琥珀。她将年糕蒸好,切成小块,装在盘子里,端到床边。
谢兰亭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吗?”苏锦绣问。
“甜。”他说,“锦绣做的什么都甜。”
苏锦绣看着他吃年糕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他瘦了那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吃年糕的时候嚼得很慢,像使不上劲。甜的是他还在,他还在吃她做的年糕,还在说“锦绣做的什么都甜”。
除夕夜,苏锦绣做了几个菜——一条鱼,一碗红烧肉,一碟炒青菜,一锅鸡汤。菜不多,但摆了一桌子,红红绿绿的,很好看。
“过年了。”苏锦绣举起茶杯,“兰亭,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谢兰亭也举起茶杯,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们喝了茶,吃了菜,说了话。说的都是些不要紧的事——院子里的桂花树明年会不会开花,桃花巷的桃花明年会不会开得更盛,吴老太太的猫又生了小猫,三只,两只黑的,一只白的。
“锦绣。”谢兰亭忽然放下筷子。
“嗯。”
“如果我死了,你怎么办?”
苏锦绣的手顿了一下。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饭,没有说话。
“锦绣,我问你话呢。”
“你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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