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26章 青霜旧地 (第2/3页)
不明。”
楼明之把铁盒盖好,塞进背包里。他站起来,看向石阶尽头。石阶上方,山门隐约可见,门楼已经塌了一半,但门洞还在。他正想往上走,耳朵忽然捕捉到一个声音。
极轻极细的金属摩擦声,从山门后面的树林里传来。
他猛地拉住谢依兰的手腕,往石阶侧面一闪。两人蹲在一丛枯死的灌木后面,屏住呼吸。几秒之后,山门后面的树林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高个子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手里提着一只黑色布袋。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铁锹,一个扛着钢钎。三个人走到石阶顶部,停下来。高个子蹲下身,在石阶最上面一级的地方摸了摸,然后朝扛钢钎的人点了下头。
“就这儿。挖。”
扛钢钎的人把钢钎插进石阶的缝隙里,用力一撬。石阶发出沉闷的断裂声,整块青石被撬起来,翻到一旁。底下露出一个方形的暗格,暗格里塞着一只铁皮箱子,比楼明之刚找到的那只大得多,有半米长,三十公分宽。
“找到了。”高个子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来约有一臂长,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图和字。
谢依兰看到那卷帛书的瞬间,身体猛地绷紧了。她贴着楼明之的耳朵,声音压到了最低:“青霜剑谱。”
楼明之的心往下沉了一截。这帮人挖走了青霜剑谱。他们是谁的人?许又开的?还是买卡特的?
高个子把帛书卷好,重新放进箱子里,合上盖,递给旁边的人。然后他蹲下身,从暗格里又掏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个小布袋,扎着口,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他解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怎么?”旁边的同伙问。
“是灰。”高个子把布袋口凑到同伴面前,“骨灰。”
三个人都沉默了。几秒之后,高个子把布袋扎好,放回暗格里,又把铁皮箱的盖子合上,重新撬起的那块石阶还原。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做过不止一次。
“走。”
三个人拎着铁皮箱,从山门后面消失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被风吹散了。
楼明之和谢依兰在灌木丛后面又蹲了整整三分钟,确认对方走远了才站起来。谢依兰的腿有些发麻,她扶着楼明之的手臂站稳,脸色发白。
“暗格里有两个东西。”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紧,“青霜剑谱和骨灰。剑谱被拿走了,骨灰留下了。”
“骨灰是谁的?”
谢依兰摇头。她快步走上石阶,来到暗格所在的位置,蹲下身仔细查看。暗格的边缘有磨损的痕迹,说明这个暗格被反复打开过。石阶表面的苔藓也是新铲的,底下还有一层老苔,颜色更深。有人在最近几天里来了不止一次。
“他们早就知道暗格的位置。”谢依兰说,“他们只需要等钥匙。”
“钥匙?”
谢依兰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那是她在镇江图书馆古籍部找到手抄本时,夹在书页里的一枚铜钥匙,只有拇指大小,齿痕极浅。她把钥匙插进暗格底部一个极小的孔里,轻轻一转。
暗格的底部弹开了一层薄石板,下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空间。那个空间里,放着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谢依兰的手有些抖。她把纸条取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清瘦凌厉,跟手抄本里那半张纸条上的字一模一样——
“青霜剑谱是假的。真的在井底。来找我。沈青岚。”
谢依兰的呼吸顿住了。她攥着纸条,指节发白,眼睛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楼明之站在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放在她的肩上,轻轻按了按。
“他还活着。”谢依兰的声音哑了,“他真的还活着。”
“而且他一直在等。”楼明之说。
谢依兰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山门、石阶、两侧的杂木林,最后落在山门后面的方向。根据手抄本的记载,后院在第三进,从山门进去还有一段路。
“去后院。”她说,“那口井还在。”
两人穿过塌了一半的山门。门后的前殿已经完全坍塌,只剩几根石柱歪歪斜斜地立着,柱身上爬满了藤蔓。中殿也没了屋顶,四壁残存,地上堆着碎砖烂瓦。他们踩着瓦砾往前走,脚下偶尔踢到什么东西,发出金属的脆响,低头看是锈蚀的剑刃碎片。
后院比前中两殿保存得要好。院墙还在,只是矮了大半,爬满了青苔。院中那口井还在。井口用一块石板盖着,石板上刻着一个字——“封”。
谢依兰蹲在井边,手指抚过石板上的“封”字。那个字的刻痕里嵌着干涸的泥垢,但字的边缘有新的刮痕,有人最近打开过这块石板。
“我师叔下去过。”她说。
楼明之把石板搬开。井口不大,直径约两尺,井壁是用青石砌成的,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下去。光柱打穿了黑暗,井底大约五丈深,已经干涸,底下堆着碎石和淤泥。但在井壁的一侧,有一道细窄的裂缝,裂缝旁边的石壁上刻着一串箭头,指向裂缝方向。
“有暗道。”楼明之说。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楼明之点了点头。两人把背包放在井边,楼明之先下去。他把甩棍别在腰后,双手撑着井壁,脚蹬着石缝,一点一点往下挪。谢依兰跟在后面,动作比他轻快得多,像一只壁虎,几乎没发出声音。
井底比想象的要干燥。楼明之打开手电筒,照亮了那条裂缝。裂缝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他把肩膀侧过去,挤进裂缝,往前挪了几步。裂缝后面是一条窄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空气里有潮湿的土腥味,混着一股淡淡的陈香。
窄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很小,不到两丈见方,穹顶很低,需要弯腰才能站立。石室正中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只铁匣,铁匣旁边是一盏油灯,油灯里的油已经干了,灯芯烧成了黑炭。
石室角落里铺着一条毯子,毯子上有一个人。
那个人盘膝坐着,背靠着石壁,身上裹着一件破旧的棉袍。头发全白了,散乱地披在肩上,胡须也全白了,遮住了大半张脸。他闭着眼,呼吸极轻极慢,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但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间夹着一柄短剑,剑身暗淡无光,但剑柄上的霜花纹饰清晰可辨。
谢依兰站在石室入口,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眼泪无声地滑下来,一滴一滴落在石地上。
“师叔。”
那个人没有动。
谢依兰走过去,跪在毯子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只手很凉,但手背上的皮肤还有弹性。他活着。
“师叔,我是依兰。沈依兰。我师父是沈青霜。”
那个人的眼皮动了一下。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睁开眼。他的眼珠浑浊,像是蒙了一层灰,但瞳孔里还有光。他盯着谢依兰看了很久,嘴唇翕动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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